第四十二章 仇泰反敗勝 蒲茂人君度(1/2)
蒲茂說道:「哦,孟師說的是這件事啊,確有此事。仇泰軍報稱云:日前不慎中了張韶的詭計,兩路進發,共攻膚施之時,遭遇到了埋伏,不過傷損不大,後來還反敗為勝,頗有斬獲。因為他說他稍作休整後,就會再攻膚施,這場小敗並無關大局,所以孤沒請孟師來商議此事。」
「大王,臣還聽說,此次攻膚施,太原太守李基頗有消極敷衍之嫌,敢問大王,此事可有?」
蒲茂笑道:「也不能說消極敷衍,李基他那也是情有可原,首先,畢竟他才任太原未久,地方上的官吏他都還沒有完全熟悉,指揮起來自是不免無法得心應手;其次,這回叫他統兵攻打朔方,本來就是讓他作仇泰攻膚施的策應的,他不是主力,乃是偏師,進戰遲緩亦不足怪。」
目前朔方郡、上郡兩郡的定西主將和駐兵的情況是:張韶坐鎮朔方,趙染干鎮守膚施,朔方郡的駐兵以唐卒為主,膚施的駐兵以鐵弗匈奴為主。只針對這個敵情,如前文所述,這次蒲秦攻打上郡、膚施的部隊也就分作了兩路,一路主力,是仇泰所部,仇泰的任務是主攻膚施,同時為了阻擊上郡北邊朔方郡的定西兵馬馳援膚施,因又調了太原郡的李基協同新興、雁門兩郡的部分秦軍駐兵,率部西北而上進攻朔方郡。并州與朔方郡、上郡接壤的共有四個郡,太原郡西南接壤的西河郡位處最西,獨出於外,此外由北而南便是雁門、新興、太原三郡,距朔方最遠的太原郡,離朔方其實也不是很遠,四五百里地上下。然而,卻戰事開啟以今,仇泰所部的攻勢倒是持續不斷,卻李基所部到現在則幾乎還是頓步於朔方東境,非但不能威脅到朔方境內,甚至連張韶遣援上郡的兵馬都不能阻擊,一直沒有起到很好的牽製作用。
孟朗說道:「大王宅心仁厚,總是肯為臣下著想,能有大王這樣的君主,真是人臣莫大之幸。」
蒲茂摸了摸頷下的鬍鬚,說道:「孟師,師就不要對孤說這些話了。」他從少年時就跟著孟朗讀書,兩人相識已二十來年,他對孟朗非常了解,從孟朗的面色和他的語氣已然聽出,「仇泰小敗」這件事,只怕不是孟朗今日入宮求見他的最大目的,便笑著說道,「孟師,師今日來見孤,必非是為仇泰小敗,而是另有其事,就不要繞彎子了,師有何事,便請儘管言來。」
孟朗下榻,拿起榻邊的酒壺,也不用青鳥轉呈,親手拿著捧給了蒲茂,說道:「大王知臣!臣今日求見大王,的確是不但為了仇泰小敗此事,還有其他事啟奏大王。……大王,這是臣在進宮路上時,從一個路遇到的酒肆中買來的,特地獻給大王。」
蒲茂接住酒壺,打開來,拿下鼻下聞了一聞,說道:「是什麼稀罕少見的好酒麼?」
「街邊酒肆所產,能是什麼好酒?不瞞大王,劣酒而已。」
蒲茂奇怪,把那酒壺放到案上,問道:「既是劣酒,師為何特地贈孤?」
「大王,臣獻此酒不是因此酒好壞,而是因賣酒之人。」
蒲茂越發不明孟朗之意,說道:「賣酒之人?孟師,賣此酒之人?有何特殊?」想起了一種可能性,眼前一亮,說道,「莫不是,賣酒此人,竟是在野之遺賢?孟師有意舉薦與孤?」
「大王求賢若渴,當真古之明君亦不如也!然賣酒此人實非賢士,……大王,是個鮮卑女子。」
蒲茂也不知從孟朗此話想到了什麼,大約是想歪了,他的笑容變得有些意味不明,撫須說道:「哦?是個鮮卑女子?」
蒲茂了解孟朗,孟朗也了解他,頓時知道蒲茂定是想差了,也不解釋,這也沒法兒解釋,遂只管順著自己的話,往下說道:「大王,臣想說的是,自大王遷徙慕容鮮卑諸部入我咸陽及周邊以來,到現時現刻,我咸陽城中和京畿近郊,已是入眼盡皆鮮卑,到處都是其種了!
「而又朝廷雖然遵照大王的旨意,給這些內遷的慕容諸部民口分了田地、牧場,可到底彼輩幾近十萬之口,分出去的田地、牧場,杯水車薪罷了,委實是不夠滿足他們日常的生計所需,故是,大批的鮮卑女子賣身為婢,大批的鮮卑男子成為了城內權貴、城外強豪的徒附,形同於奴。奴婢的生活,不必臣講,大王也很清楚,受人驅使,遇受凌辱這都是尋常之事……」
蒲茂打斷了孟朗的話,說道:「孟師,你的意思孤明白了,孤明日就下旨,叫朝中群臣會議,就由孟師牽頭,來議一議,看有沒有什麼其他的辦法,來照顧一下慕容諸部之民的生計。」
「大王愛民如子,臣欽佩不已。但這不是臣想奏請大王的事兒。」
蒲茂問道:「孟師,那師究竟是要奏請何事?」
「大王,這十萬口慕容之民,日受凌辱,食不果腹,短則尚可,時日如長,必然生亂!他們現在就住在咸陽及周邊,一旦生亂,即為我大秦之心腹患也!」
蒲茂笑了起來,說道:「孟師,這話有點誇張了。彼雖民口眾多,然百姓而已,我咸陽及周邊現駐有我大秦的鐵騎、甲士數萬之眾,他們如何會敢作亂?就是真的不幸被孟師說中,他們果然作亂,又何足為患?孤一道檄下,不需調太多兵馬,萬人之軍就能平矣!」
「若是單只這些慕容百姓,誠然會如大王所言,不足為慮,可是大王,千萬不要忘了,就在秦州,就在離我咸陽只有六百里,順渭水而下,數日即可至我咸陽的秦州,現下可是有慕容瞻和他帳下的萬餘鮮卑降卒駐紮的!……大王,臣敢試問之,當慕容百姓亂於咸陽之際,慕容瞻若引兵緣渭襲至,到那時,大王該如何應對?又或者更嚴重的,慕容瞻引定西之兵,共來攻我咸陽,又當如何是好?大王,那莘幼著才把軍府移到了金城,離我咸陽可是近在咫尺!」
蒲茂收起笑容,看著孟朗嚴肅的表情,說道:「孟師,師是想要建議孤把慕容瞻召回咸陽麼?」
「大王英明,臣正是此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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