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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先聲以奪人 火燒略陽城(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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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司馬左等右等,不見秦廣宗開口,等不及了,大起膽子,開口說道:「明公,隴兵萬餘寇我略陽,現已過平襄,將至略陽城下。略陽城中守卒只有兩千,恐非其敵,韓將軍因遣下吏趕來薊縣,向明公告急,請求明公速派援軍!敢問明公,預備何時遣兵援我?」

「韓將軍」也者,是同蹄度武死後,繼任略陽的守將,此人名叫韓鸞,是個氐人。

秦廣宗慢騰騰地抬起臉。

上回的略陽之戰距今才幾個月,那時秦廣宗的鬚髮儘管已稍有花白,但大體上還是黑的,整個人看起來還算是正值壯年,卻才不過短短几個月功夫,真不知這秦廣宗是受了多大的精神折磨,居然已是鬚髮皆白。

《白毛男》的故事,經過仇畏等的抨擊,反而得到了更大的傳播,而今早已是傳遍關中,這個司馬亦是聽過此個故事,並聽說了故事主人翁的原型就是秦廣宗的。

此時看到秦廣宗抬起頭後的鬚髮皆白、老態龍鍾,這司馬嚇了一跳。

一個念頭不由自主划過他的腦海:「使君何時鬚髮皓白如此!卻是一如那《白毛男》後文中的描述!」

又一個念頭因此而划過他的腦海:「《白毛男》的故事結尾,講的是主人翁裸身吞糞,白髮已然寫對,那這裸身吞糞,……」

秦廣宗的面容就在眼前,想像那個場景的話,太過真切,這司馬身上打了個冷戰,胃中翻湧,不敢往下再想,慌忙搖了搖頭,把這念頭排出腦中。

秦廣宗神情恍惚,說道:「是啊,明公。」

這司馬愕然不已,說道:「明公?」

連著喊了秦廣宗兩三聲,秦廣宗回過神來。

他像是剛看見這司馬似的,又怔了會兒,最後才真正地清醒過來,說道:「你剛才說什麼?」

那司馬心道:「風聞府君癔症,我尚不信,如今觀之,傳言卻是不假!唉,朝中有人好當官啊,染了癔症,還能作我州刺史,不用說,自都是大王看在孟師份兒上而遷就之故。」小心地回答說道,「下吏適才說,隴兵萬餘將至略陽縣,韓將軍令下吏向明公乞援。」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這司馬問道:「敢問明公,打算何時遣援?」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

這司馬無法,只好應諾退出。

秦廣宗獨坐堂上,拈起韓鸞的求援軍報再又看了一遍,把之放下,面色呆滯,心中想道:「上次我援略陽,被同蹄度武害了一遭,他死了不說,我也險些失陷虜手。唐千里狡詐多端,這次攻略陽,會不會其實又是為的誘我?我決不能再上他的當!」

又想道,「孟公前日來信與我,言說大王有意召我回朝,這秦州刺史我反正也做不了幾天了,當此之際,萬事要得為謹慎為慮,可不能再來一次大敗,搞得我朝也回不去!」

忽然一股惡氣湧上,秦廣宗奮力一拍案幾,怒罵道,「我與你何怨何仇,你又是哄我敗我,又是蔑我『重將』,又是編《白毛男》出來,惡意詆毀於我,使我成士、民笑柄!唐千里,你自姓你的唐,我自姓我的秦,咱倆井水不犯河水,你又是為何處處針對於我!」

怒沖沖地閉眼坐了片刻,秦廣宗猛地睜開了眼,按住案幾,努力地站起身,一邊喃喃說道,「不成,大王召我回朝的詔書也許不日就到,我不能這樣回朝,得趕緊把我的鬚髮染黑!」

這般嘟噥著,他顫巍巍地轉過堂後屏風,喚奴婢給他染鬚髮去了。

不但沒有下令遣兵去援略陽,亦沒有把此略陽求援的軍報立刻通報慕容瞻。

……

向逵、王舒望兵到略陽縣下。

略陽新任的守將韓鸞到任後,驅使百姓、兵卒,對略陽縣城進行了一次較大規模的修補、加固。比起上回打略陽時,王舒望覺得,這城只從外觀看,非但無損,反倒好似是堅固了些許。

向逵、王舒望乘馬在護城外觀看城防多時。

王舒望說道:「韓鸞在氐秦軍中的勇名不及同蹄度武,然今觀城守,刁斗森嚴,我軍奔襲突至,城頭守卒不亂,兼以城牆牢固,此將卻非庸才,……將軍,這略陽城怕是不太好打啊。」

向逵笑道:「好打,好打。」

王舒望以為向逵仗的是他們的兵馬多於守卒,說道:「將軍,我軍兵馬雖是多於城中,但『十則圍之』此兵法之教也。城中守卒兩千,我軍步騎六千餘,是我軍部曲才為守卒的三倍。三倍而攻之,雖非不可,可要想在秦廣宗馳援到前,或五天內打下此城,亦非易事。

「末將陋見,將軍萬不可掉以輕心。」

向逵身高八尺,體格雄健;王舒望七尺余,儘管結實,然不魁梧。

向逵不僅比王舒望高了一頭,並且比他也壯實了一圈。

兩人這會兒並馬而立,遠處望去,一高一低,一壯一瘦,相映成趣。

向逵笑道:「此戰是這回抵抗秦寇的初戰,當然是要旗開得勝,方不負莘公所令的!我豈會掉以輕心?」

「那將軍說此城好打,是何意也?莫非是將軍已有攻城之計?」

向逵問王舒望,說道:「我及我所部是從哪裡來的?」

「沙州。」

向逵又問道:「護軍可知我在由玉門去金城的路上,曾於唐昌郡足足停駐了半個月麼?」

「唐昌郡?」

向逵撫須笑道:「我在唐昌停駐的那半個月,都是在收集一樣攻守之利器。我此次隨軍帶來了那種利器不少,用之攻面前此個小小的略陽縣城,輕而易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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