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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110 關鱗的再教育(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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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傳統的針路航海圖非常複雜,一般都必寫明開船地,航向,航程,抵達地點。

而其中的專業術語也很多,什麼丹針、縫針,什麼平、取、見、收……而且在航行過程中還要測量和紀錄水深,這也是針路數據中的一種。

如果沒有人教的話自己看針路圖和各種參數,不迷糊才怪呢!

其實許多人這麼做也是為了本能的加密自己的知識,給後學製造障礙。

例如那所謂的「丹針」光看這個名詞就讓人摸不著頭腦,其實就是「單針」的意思,指的是單向的航向僅此而已!

這樣的事情肖恆其實也已經看到過不少了,例如黑火藥配方里的按個「一、二、三(和諧)」的配比也只是蒙一下不懂行的人,真正懂行的都知道這「一、二、三」之中有的是斤,有的是兩。

另外肖恆從王鐵錘那裡也了解到鐵匠鋪里令人摸不到頭腦的術語也不少,但說白了不過是淬火回火、溫度焰色之類的一些經驗而已!說得雲裡霧裡的就是生怕人聽懂了。

而拳腳功夫這方面的隱喻就更多了,什麼氣沉丹田、什麼任督二脈,都只是一句話就能講明白的發力和呼吸的技巧,可人家就是說得玄玄妙妙的讓人聽不懂,以至於讓什麼「左腳踩右腳」的輕功大行於世,其實都是扯淡!

之前肖恆曾經請教過韓子青武功、內力之類的東西,問完韓子青就看著肖恆狂笑不已……最後還是給肖恆解釋了一下什麼叫武功高強——

——力氣大、反應快、打得准、站得穩!

沒錯,就這麼簡單!不然呢?難不成是那什麼大師的「閃電五連鞭」?那玩意到底什麼貨色打開視頻看看也就知道了。

而針路圖其實也是如此,以觀測沿岸地形特徵和測量當地水文資料為基礎,以著指南針來確定航向……所謂的針路也就是如此的簡單。

將簡單的事情複雜化儘量讓別人搞不懂,而複雜的國家大事又往往簡單到憑個人利益和喜惡來決斷,或者這就是封建帝國沒辦法長久的原因?

對於這種敝帚自珍的陋習肖恆是有些看不慣的,不過一直以來他們都是如此生存的,移風易俗這種事其實並不是用嘴說說或者一個命令下去就會達成的,這是個非常漫長的過程。

……

秦府西邊不遠的小碼頭上,一艘漂亮的白色帆船緩緩的駛來。

一個正在抗包的搬運工忽然停下了腳步,呆呆的望著那從下游開上來的潔白帆船嘴裡喃喃道:「喂,你看!那艘真白!」

「船白?你昏頭了吧?船還有你婆娘奈子白?」另一個搬運工剛準備開皇腔,一抬頭也看到了那這艘通體雪白的帆船。

「甘你囊嘞還真白……」那皇腔搬運工喃喃道,「哎你說,這船不得比畫舫還值錢那?」

「畫舫值錢的又不是船,是船上的娘們。」之前那個搬運工也開了皇腔。

「還真是!」

「嘿嘿嘿嘿……」

兩個老色批對視一眼努力扛包去了,似乎還抗得更有動力了。

其實不光是碼頭上的工人在議論,街上的行人、漕船上的水手還有酒樓中的食客都在看著這艘緩緩靠岸的漂亮帆船議論紛紛。

肖恆並沒有理會周圍的議論,只是靜靜的站在碼頭上等待著船隻靠岸。

這艘通體潔白的帆船正是技術驗證船「大嘴鳥」號。

由於大嘴鳥號的吃水比普通漕船要深一些的關係,所以沒辦法像普通漕船那樣直接靠岸再搭木板上下,所以早就考慮到這個問題的肖恆跟碼頭那邊的負責人商量了一下,自己在碼頭邊上建了個短短的棧橋。

雖然棧橋很短,但對於大嘴鳥號來說已經足夠使用了,畢竟它的吃水也不過是比漕船稍微深了那麼一丟丟。

等帆船停好,木板架上之後,肖恆就迎了上去。

「關船長……辛苦辛苦。」肖恆上前一步主動握住了關鱗的手說。

「不辛苦,說實話……坐這艘船跑海簡直是種享受。」關鱗也是笑答道。

兩人客氣了一番,肖恆就帶著整艘船上的隊伍浩浩蕩蕩的回秦府去了。

大嘴鳥號的這次出航是從臨安府出發,先東行出海然後轉而南下,用傳統的針路圖去到了福建。在福建稍作休整之後就繼續南下到了台灣、呂宋島的南端,然後沿著呂宋沿岸向東繞行……轉了一小圈之後再直接從呂宋向北,一路完全不停歇的直接越過台灣來到釣魚島,再從釣魚島轉向直奔杭州灣。

整個路程去的時候耗時較長,回來的時候耗時較短,不過整艘船上的士兵都算是接受了一次真正的海上航行,多少都增加了一些海上航行的經驗。

等回到秦府之後,肖恆命令士兵們就地解散,讓他們趕緊回家好好休息休息,而自己則帶著關鱗、肖恆的幾名學生以及士兵頭目一起在廂房吃了點東西,順便聊聊他們這一路的見聞。

「今次航行圓滿成功,首先就是船長的功勞……我敬你。」肖恆說罷先干為敬。

「不敢不敢……此行令我受益良多,尤其是肖公子的高徒,真是令人大開眼界啊!」關鱗連忙也回敬了肖恆一杯。

「哪裡哪裡,若是沒有關船長的經驗,此行的風險還是很高的……」肖恆並不是客氣,畢竟這年頭的水溫情況與近千年後的現代肯定完全不同,所以現代的水文資料根本沒有用處,靠的只能是關鱗這麼多年的行船經驗。

「不,我說真的。」關鱗自己給自己倒滿了一杯,嘆了口氣道,「說實話……公子之前交代的那什麼航海鍾、什麼六分儀……我是不信。」

對於在海上拼搏多年的關鱗來講,無論是結構複雜的六分儀還是更加複雜的航海鍾,都是些花里胡哨的東西,遠沒有他的直覺和經驗靠譜。

這一路西行的時候,每當肖恆的那幾位學生開始計算當前坐標並且以此為依據開始重新繪製沿海海圖的時候,關鱗就有些嗤之以鼻……搞這些勞什子花樣有什麼用!?還不是得乖乖的看著針路圖走嗎?

在這個年代,航海一般都是要在沿岸附近的,行船之時一般在船的一側都能遠遠的看到陸地……這樣行船的好處是絕不會迷失。

而針路圖的出現就讓船長們的航線選擇可以變得激進一些了,偶爾讓海岸脫離視線,但只要方向正確那麼很快就能重新看到陸地。

只是這樣一來每次重新看到陸地之後都需要重新校正自己的位置……而這就是針路圖的價值所在。它不僅僅是幾個航線,更是一篇用文字記載的航海圖,能讓船長對於自己所處的位置瞭然於胸。

不過這樣做也不是沒有壞處,那就是速度實在是太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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