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9莊園之威(1/2)
墜星山脈幾十公里之外,俾斯麥莊園保持著外松內緊。
主宅里,管家烏鴉不時看向窗外,女僕長也心不在焉地用拖把拖地,臉上都是擔憂。站在門口的巫師奎恩更是走來走去,完全沒法安靜下來。
與他們不同,會議廳里的兩名女性看起來一點不慌,甚至還在聊日常。
吉賽爾手拿一杯紅茶,在看牆上的畫。
她脖子上的「淨神之音」黑皮帶依舊沒有取下,走動時,耳後細細銅鏈子輕輕搖曳,仿佛某種異域風情的耳墜。
「第一幅畫,畫的是格雷戈里?」
旁邊的潘妮問。
與高馬尾的吉賽爾不同,潘妮一直都是長發盤在腦後,身上永遠披著各種樣式的皮衣,比起殺手,更像是一名貴婦。她手拿一隻高腳杯,裡面裝了三分之一杯藍色酒液。
「嗯。」
吉賽爾看著這副名為《正義必勝》的畫。
這是在一張草紙上的潦草素描:兩頭青面獠牙的喪屍,倆人正一前一後在掐一個男人脖子,被掐的男人舌頭拉老長。
當時,馬修和她在冰原漏風的破船里,他自信又思維縝密的話語,給吉賽爾留下極其深刻的印象。
之前吉賽爾眼裡,這個十八歲的見習藥師不過是自己一個跟班,是需要她保護的半大孩子。
那天吉賽爾才意識到,馬修根本不需要被保護。他只是很好地收斂起自己的力量和個人鋒芒,裝作平凡懵懂的模樣,不到關鍵時刻不會展露。
「格雷戈里也真是可惜。」潘妮搖晃酒杯:「原本『猩紅詛咒』的掃尾計劃應該是萬無一失,將鎮上人滅口後,所有線索都會指向寂靜之牆外的活屍。」
「誰想到,馬修把格雷戈里布下的線都給拆了。」潘妮喝了一口酒:「從個人角度來說,我當時還想過,不如把馬修推薦加入秘法會。」
吉賽爾搖頭:「他不適合。」
「的確。」
潘妮笑:「如果他加入秘法會,就看不到這麼大一片農田了,這些魔法種子大概都會變成秘法會的財產……他肯定是不同意,那麼就只有打起來。看起來,馬修似乎和秘法會天生就不對付。」
「吉賽爾小姐,我們這好像是第一次面對面聊天?」
從潘妮進入莊園以來,她和吉賽爾都保持著一種默契,彼此裝作秘法會不存在。
「聽說吉布魯·雪萊先生死在了一頭母紅毛猴身上,臨死前還死死抱著那隻母猴子,一臉滿足,真的嗎?」
「是的。」
潘妮忍不住笑出聲:「雪萊家族真是會搞出一些新鮮花樣,古老的家族經常會有怪癖,倒也正常。」
「吉賽爾小姐,想來你不想回到那個古老家族去。雪萊家族世代近親通婚,就是為了保持血脈的純淨,不論男女,到了適齡年齡就會被要求孕育後代……」
「大多數生下來的都是畸形兒和智障,不過也有一部分保持正常,作為雪萊家族的繼承人存在。像是吉賽爾小姐你這樣從外面尋回來的繼承人,雪萊家族上還是頭一回呢。」
吉賽爾轉過臉,看著這位秘法會女幹事:「抱歉,我不太想談這個,我現在只想讓馬修能夠安全回來。」
「這我可沒辦法。」潘妮一口將杯內酒飲盡,舔了舔嘴唇:「藍色日出這酒真是越喝越上癮……在馬修確定消息前,我們還是欣賞畫兒吧。」
「《太陽騎士》這幅畫,應該是在冰原鎮和那個持弓的傢伙交手的場景,最後這一張就有點奇怪。」
潘妮用手指輕輕摩挲著嘴唇:「名字聽起來很有薩克森的鐵血風格,《團結就是力量》。上面兩個人物,一個是煉獄男爵,另一個是馬修,後面那些幫馬修拉鎖鏈的人,就是莊園裡的人囉?」
「隔著這麼遠,莊園真的能幫到他?」
吉賽爾看向窗外,目光越過荒涼又冰冷的荒原,抵達隱藏在雲霧之中的墜星山脈。
「他相信大家的力量,我也相信他。」
突然,吉賽爾和潘妮齊齊臉色一變。
一股可怕的魔術波動出現在莊園裡。
倆人幾乎肩並肩同時跑出門外,看向波動源頭的地方——斜前方不遠處的鍊金工房。
……
帕梅拉用牙咬著繃帶,將左臂整個包起來。
她常年佩戴鳥嘴面具,臉頰原本就白得異於常人,此時更是失去了幾乎所有血色,蒼白得近乎半透明。
女鍊金術師用繃帶將左臂掛在脖子上,這才看向前面籠子裡的怪物。
鐵籠之中,鹿角盔的弓使滿臉是血,他原本封閉的面甲上裂開一道豎起的口器,裡面交錯的犬牙發出咀嚼撕咬食物的聲音。
它此時雙臂微微下垂,沒有了之前那種躁動不安,進食血肉令它變得穩定了很多。
弓使一直直勾勾望著門外,藏在鹿角面具之下的雙眸仿佛穿破距離壁障,凝望遠處某個獵物。
它沾滿血跡的豎嘴裡發出呼哧呼哧的吼聲,白氣不斷從嘴裡冒出來。
獸化後的弓使顯出一種前所未有的專注。
帕梅拉知道,馬修已經將罪贖紋章標記在煉獄男爵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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