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且慢(2/2)
最關鍵的,如今是審判!
什麼兵危將險,什麼兵家常事之類的閒話,跟人家兵部張侍郎可扯不著,你要是不說具體的占據情況,惹怒了張侍郎,人家直接一個定罪,他安祿山絕對百口莫辯了!
所以,安祿山也收起了剛才的混不吝,恭恭敬敬向著張侍郎行了一禮,這才開口辯解自己的罪行。
「安某奉幽州節帥張守珪張節帥的將領,提兵三萬,出塞尋找胡人決戰。
按照一開始的構想,應該對四部胡人個個擊破才是。
卻沒有想到,不知道為什麼,這些胡人部落早早就接到了消息,不但沒有分散在塞外,反而聯合到了一起,然後與塞外伏擊了安某。
那一戰,四部胡人集中了所有人馬,足足六七萬人,我部僅有將士三萬,又是突然遇襲,這才大敗虧輸!
張侍郎你是我大唐軍中宿將,你給評評理,我三萬將士對陣六萬胡人,能贏,固然好,但是打輸了,是不是也是正常?」
兵部的張侍郎,自從來了大理寺之後,一直沒有什麼存在感,就身著紅袍穩穩噹噹地坐在那裡,即便袁仁敬和杜九郎因為他的身份差點吵起來,他也一言不發。
眾人不知道人家到底是怎麼想的,也許人家張侍郎根本就不願意參與三堂會審,又或者人家謹守自家的本分,就是一個「以備諮詢」,沒有問到他,堅決不開口。
不管是什麼原因吧,反正現在問到了他的頭上,他不開口確實是不行了。
果然。
張侍郎聽了安祿山的問題,沉吟片刻,開口說道:
「你要是這麼說的話,倒也算是非戰……」
就在此時,大理寺二堂之中,突然想起一聲低喝,硬生生地把兵部張侍郎嘴中的一句「非戰之過」給憋回去了。
「且慢!」
眾人一看。
謝直!
汜水謝三郎根本沒有意識到,自己突然的插嘴,對張侍郎來說是非常不禮貌的,這要是碰上一個心胸狹窄的,說不定已經得罪人了。
又或者說,謝直明明知道這樣會得罪人,也不能讓張侍郎把「非戰之過」這四個字說齊全了,因為他身為兵部侍郎,本就是以「軍事專家」的身份,參與到這場三堂會審之中,如果他說了「非戰之過」,豈不是就給安祿山的戰敗定了性!?
非戰之過!
真要是這樣,豈不就是安祿山輸的應該?
那他還怎麼弄死安祿山!?
具體如何緣由,謝直沒說,他也不準備說,他像沒事人一樣,仿佛剛才那一聲低喝不是他喊出來的一樣,一雙眼睛緊盯著挺立在二堂之中的安祿山,開口問道:
「幽州偏將安祿山,我來問你,你可曾讀過兵書?」
安祿山一愣,他也沒有想到這位敬陪末座的青袍官員,擅自開口打斷了兵部侍郎的言語之後,竟然問出來這麼一個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
詫異之餘,不免仔細看了看他。
正巧。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撞!
火化四射!
安祿山的心中又是一沉。
他感覺到一種殺意,一種毫無掩飾的殺意!
這是怎麼回事!?
安祿山愣了。
仔細看了看謝直的面容,不認識啊……我什麼時候得罪他了?看這意思,仇還不小……
「你是誰!?」
「汜水謝直,官居監察御史!」
安祿山心裡咯噔了一聲,監察御史,這是代表御史台來參加三堂會審的?那他的這個問題,還真沒法不回答了……
欸,不對!
安祿山被史思明一路上送到洛陽來聽審,早就知道要經歷三堂會審,自然也通過幽州的關係悉心打聽了一番,在他打聽出來的消息中,監察御史確實會代表御史台來參加三堂會審,但是監察御史的用法,可不是這樣的啊……
「哦,原來是謝御史當面,失敬了。
不過據安某所知,監察御史代表御史台參與三堂會審,僅對審理程序進行監督,主要審理的內容,還是要委託給大理寺的……
您剛才問我什麼?
是否讀過兵書!?
這個問題,好像跟三堂會審的程序沒有什麼關係吧?」
謝直聽了,嘿嘿一笑,甩了個眼神出去。
有人接著!
辛評事。
「犯官安祿山聽真,謝御史雖然身在御史台,但是這一次參與三堂會審,乃是和兵部張侍郎一樣,都是作為軍事專家來的……
實話告訴你,謝御史乃是軍旅世家,從小就是在折衝府之中長大的,又受了家中長輩的悉心教導,於軍陣之事,頗為熟稔,這才經我家少卿申請,並得了政事堂相公籤押,以軍事專家的身份參與到三堂會審之中!
所以,事關軍陣兵事,正是謝御史應當過問之事。
現在,犯官安祿山,回答謝御史的問題!」
安祿山聽了都驚了,什麼時候監察御史都成軍事專家了!?現在御史台已經藏龍臥虎到了這種程度了嗎!?
心中驚詫歸驚詫,卻也賴不過去了,只得開口回答:
「安某幼時家境貧寒,自然比不得謝御史家學淵源……後來到張節帥帳下聽令之後,得張節帥看重,倒是賜下幾本兵書……
安某粗劣,大略翻過幾遍而已……
就是不知道,讀沒有讀過兵書,跟今日的三堂會審又有何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