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軍事專家(2/2)
這可就有意思了,明目槍明目張胆的搶活兒來了是嗎?
所有人就都瞪大了眼珠子看著,這兩位監察御史,要是能打起來那才有意思呢!這才是御史台的笑話呢!
結果,沒想到這個杜九郎,這話說得還挺有水平,不卑不抗,不急不躁,牢牢把握住了自己的職責和立場,只針對三堂會審的主要負責人袁少卿,連謝三郎問都沒問一聲……
眾人期待中的倆御史打架,沒上演,有點兒可惜了……
不過眾人在可惜之餘,不由得多看了這位杜九郎一眼。
怪不得人家能年紀輕輕,就當了正八品上的監察御史,多少也有點兒水平哈,也不像傳說中的那麼不堪,據說這還是御史台最廢物的一個監察御史……看來御史台裡面藏龍臥虎啊,怪不得散裝呢,原來是一個個的,都挺能耐啊。
別人能看熱鬧,袁仁敬可看不了熱鬧,他身為大理寺少卿,作為幽州偏將安祿山三堂會審的實際主持人、組織人,面對代表御史台的杜九郎的詰問,必須正面回答。
這個事兒要不說明白了,人家這個杜九郎,就要行使自己的監察御史的職責,直接一本彈劾這場三堂會審——大理寺不按規矩辦事,多個人,我讓他們轟走,他們不轟!這事兒從根本上違背了三堂會審的程序!
這要是把本章送到政事堂,一告一個準啊!
所以,無論如何也得解釋一下子。
袁仁敬點了點頭,對杜九郎說道:
「杜御史不必客氣,你不問,袁某也要向所有參加三堂會審的人解釋一二。
剛才你也說了,這個幽州偏將安祿山兵敗辱國,此事須經三堂會審,因為事涉軍政,我等三法司官員,對軍陣之事了解不多,生怕審理不慎,出現紕漏,你我丟臉事小,耽誤了國家大事,才是對不起天子的信重。
故此,由我大理寺牽頭,在前天,行文政事堂,地政事堂幾位相公批准,為我們帶來了兩名精兵強將,作為軍事顧問,一起參與到這場三堂會審之中。
其中,一位是兵部侍郎張侍郎。
另外一位,就是監察御史,汜水謝三郎了。」
杜九郎一聽都蒙了!
剛才聽辛評事辛二說,調來了兩位軍事專家以備諮詢。其中一位是兵部侍郎張侍郎。當時他還想呢,另外一位是誰?
結果現在謎底揭開了,敢情是謝三郎!
杜九郎就想不通這個事兒了。
「謝三郎何德何能?怎麼可以跟兵部張侍郎,並肩而立以備諮詢!?」
袁仁敬一聽這話,就有點兒不樂意了。
本來說好了早晨起來就開始三堂會審安祿山,一來二去的,這都耽誤到什麼時辰了!?
都是因為這個不知所謂的監察御史杜九郎!
我們一幫子四品官員等你一個人,等來等去等了這麼長時間,你倒好,本身就來晚了,就緊走兩步唄,不!四方步邁著,小鴨子腿蹬著……還要學李商隱龍行虎步?
好不容易走過來了,進門以後就問東問西的,你還覺著耽誤的時間不夠多嗎!?
你這個監察御史,是不是拿你自己忒他麼當回事兒了!?就算李商隱親自代表御史台過來,他也不能拿捏成這樣!
剛才給你解釋了一句,是看在你是代表御史台的監察御史的份上,是給御史台面子,不是給你杜九郎面子!
現在還問!?
謝直有沒有資格,用你管!?
你個小小的監察御史,代表御史台監督好三堂會審的程序就行了,管那麼多幹什麼!?如何確定「軍事專家」,自有我大理寺內部考慮,再有政事堂幾位相公審核!
你現在問這個,是在質疑我大理寺,還是在質疑政事堂!?
就憑你一個小小的正八品上的監察御史!?
你也配!?
人家袁仁敬,好歹是大理寺少卿,雖說不是大理寺的一把手,其實也主持日常工作啊,跟一把手沒多大區別,他本身就是一個四品高官,再向上一步、兩步就是政事堂的相公,面對一個什麼八品的監察御史,心情好就笑一笑,心情不好,就直接黑了臉,懶得搭理他了!
一聲冷哼之後,瞥了杜九郎一眼,也懶得說話了,示意辛二辛評事上前搭話,袁仁敬自己就開始閉目養神了。
辛評事上前,也沒啥好臉色,對著杜九郎冷哼一聲,說道:
「杜御史,按照道理說,我大理寺行事,不必與你多言,只需出示政事堂相公批示的公文即可。
不過呢,看在你是第一次代表著御史台參加三堂會審,辛某不才,就教你個乖。
三堂會審幽州偏將安祿山兵敗辱國事,事涉軍陣,非你我三法司官員能夠獨立審訊,這才通過政事堂請了兩位軍事專家以備諮詢。
第一位,兵部張侍郎,自然不用多說。
第二位,之所以邀請汜水謝三郎,就與人家的出身來歷有關了。
你杜御史和謝三郎同為御史台監察御史,不會不了解謝御史的出身吧?
他生長在汜水縣,跟在謝家老爺子身邊長大。
謝老爺子乃是成皋折衝府的果毅校尉,也曾一心要把謝三郎培養成將門子弟。
人家謝三郎在立志科舉之前,就曾經受過謝家老爺子關於戰陣、軍陣的悉心教導,並且還在成皋折衝府之中廝混,對軍旅之事,那是相當地熟悉。
我這麼說吧,說全大唐,肯能有點誇張,但是僅就洛陽城左近而言,大唐三法司之中,對軍旅之事最熟悉之人,就是你這位御史台的同僚,汜水謝三郎了!」
杜九郎聽了辛評事侃侃而談,心中頗為不服,趁著他說話的氣口,直接插了一句。
「就算謝三郎對軍陣之事熟悉又能如何?沒上過戰陣,終究是紙上談兵而已……」
辛評事一聽,嘴都快撇到耳根台子了。
「杜御史,我不得不說,您對同僚的了解,實在是不夠啊……
謝三郎調任御史台之後,迄今為止,完成了兩個任務,其中一個,自然是洛陽糧案,讓他蜚聲大唐,這個自然不必多說了。
另外一個,不知道杜御史有沒有耳聞?
亂石灘!」
杜九郎一聽,頓時鬧了一個大紅臉,忽略了……
如果說謝直掀開洛陽糧案,讓他一戰成名,那麼在這之前的亂石灘一戰,就是謝三郎在御史台的初露崢嶸!
大張旗鼓出洛陽,志得意滿過汜水,迎來送往在河陰……謝三郎一同令人眼花繚亂的操作,直接麻痹了漕幫的何大龍,等到他乘坐漕船走水路回歸洛陽的時候,漕幫何大龍在亂石灘故技重施,準備一舉擊殺謝三郎,卻正好中了謝直的埋伏,謝家部曲在謝直的帶領下,配合了成皋折衝府的精兵強將,一舉將漕幫黑衣悍匪一網打盡,徹底消除了河南府地界上的水路隱患。
這種行動,說是抓賊破案,其實就是行軍打仗!
再說人家謝三郎紙上談兵,杜九郎都沒那個臉面!
不過,杜九郎還是不願意讓謝直參與到安祿山的三堂會審之中,做了最後的掙扎。
「即便如此,謝三郎也不過是對軍陣熟悉而已……
初出茅廬之輩,如何與兵部張侍郎相比?
我等會審安祿山,只需張侍郎一人以備諮詢即可,何必非要謝三郎參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