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還不歸位,更待何時(1/2)
就算謝三郎對軍陣也算熟悉,但是再熟悉還能熟悉過兵部侍郎去?
既然已經請了兵部侍郎張侍郎以備諮詢,何必又請謝三郎?
面對杜九郎的這個問題,辛評事撇了撇嘴。
「請謝御史前來參與幽州偏將安祿山的三塘會審,自然有其緣由……
剛才說了,謝三郎對軍陣之事非常熟悉……
至於律法方面自然不必多說了……
在你杜九郎的眼睛裡,汜水謝三郎乃是一位軍事專家,前來參與三堂會審,就是以備諮詢,自然職能之上和兵部張侍郎重疊了……
但是,在我們大理寺的眼中,在政事堂的一眾相公眼中,汜水謝三郎,卻不僅僅是一位軍事專家而已……」
說著,辛評事又瞥了杜九郎一眼,眼神之中的鄙視毫不掩飾,隨即轉向了謝三郎,正色說道:
「汜水謝三郎,在我等眼中,是我大唐司法官員之中最懂軍陣之事的,也是懂得軍陣之事官員之中,對大唐律法最熟悉的!」
這話說得……
即便謝直長期臉僵,基本在正式場合,都是以面無表情來應對各種情況,聽了辛評事這樣的誇耀,自己都有點不好意思了……
杜九郎更是氣憤填膺。
辛二你他麼是不是有病啊!?就算你要抱謝三郎的大腿,一心想要吹捧他,你好歹也看看場合吧!?你一個大理寺的評事,在大理寺二堂,當著刑部、兵部、御史台、大理寺的一眾四品官員,尤其還是在大理寺少卿袁仁敬在場的情況下這麼吹捧……我這個代表御史台出面的監察御史都他麼聽不下去了好嗎!?
就算是謝直,在懂律法裡面最懂軍陣,在懂軍陣裡面最懂律法,又能怎樣?
比律法,別說不好說,主審官,大理寺少卿袁仁敬,跟他差不多吧?
比軍陣,兵部侍郎肯定比他強吧?
就算他都懂又能如何?
占了個「全」而已,律法上面前算得上「精」而已……這有個屁用!?
在場之人,都能覆蓋了他的這些所謂的能耐,還要他幹什麼用!?
結果,還沒等杜九郎問出來呢,辛評事直接揭示了答案。
「重在調和!
軍陣之事,張侍郎說了,如果多用軍中術語,我等司法官員必然聽得雲山霧罩,難以精準把握其中的分寸。
另外,張侍郎對大唐律法不熟悉,難以把握何處何事才是我等司法官員最為看重的地方,一個不經意,就有可能疏漏過……
所以,就要麻煩謝三郎親自調和了!
我的司法官員需要落實的證據,查證的事實,由謝三郎用軍中術語向張侍郎解釋,明明白白!
張侍郎表達的軍中術語,經謝三郎轉述之後,能夠讓我等司法官員聽得清清楚楚!」
說到這裡,辛評事轉向自家上官,大理寺少卿袁仁敬,躬身一禮。
「正是有此考量,我家少卿袁大人這才傳書政事堂,不但要求三堂會審之中要增加軍事專家,還特意點出了汜水謝三郎的特殊作用。
沒有謝三郎,事倍功半!
有了謝三郎,事半功倍!」
說完之後,辛評事最後轉向了杜九郎,甩出來一份公文。
「這是我大理寺上報給政事堂的公文,上面有政事堂相公的籤押。
裴相、李相,都有籤押。
尤其張相,親自批示,以這次三堂會審為試點,如果效果突出的話,以後在三堂會審之中,推動諮詢制度,而且特意提到,不但要請相關專家參與進來、以備諮詢,還要考慮調和雙方的人物,也應該參與到三堂會審之中!
具體到這一次,三堂會審幽州偏將安祿山喪軍辱國事,政事堂提議提點我大理寺,要請汜水謝三郎參與進來,正好與我家少卿不謀而合!
故此,汜水謝三郎這才出現在三堂會審的公堂之上!
杜御史,請問,這樣解釋,御史台還滿意嗎?」
杜九郎能說啥?
人家把政事堂的批文都拿出來了!
有了政事堂的公文,別說請謝三郎來參加三堂會審,就算是牽條狗來,他也沒啥可說的,因為完全符合程序!
最讓杜九郎難受的,卻是辛評事最後的那句問話。
不問杜九郎,只問御史台!
這是啥意思?
就差指著杜九郎的鼻子說,你是代表御史台來監督三堂會審的,說是監督,但是只能監督程序,別的不用你管!
如果你杜九郎沒事這個那個地再挑毛病,別以為我們大理寺就能聽之任之了,難道我們就不能到御史台告你嗎?
李尚隱,你御史台沒人了,找了這麼一個不知所謂的東西來參加三堂會審?該管的不管,不該管的問起來個沒完沒了!?
真要是這話被傳出去,就算你杜九郎成功從洛陽糧案裡面脫身,你在御史台也再也待不下去了!
杜九郎也不傻,機會在第一時間,就把我到了辛評事言語之中的意思,一張老臉頓時漲得通紅。
按照道理說,這個時候,應該有個人給杜九郎一個台階下,還是那句話,他杜九郎縱有千般不對,也是代表御史台前來參加三堂會審的,不給他杜九郎面子,也得給御史台的面子啊。
最簡單的,隨便是誰說上一句,杜御史快快入座,咱們馬上就要開始了。
杜九郎就能入座,這件事情,也就算是過去了。
但是,就是這麼簡單的一句話,現場就沒人願意給他這個台階下。
為啥?
也怪杜九郎的架子拿捏得太過分了,參與這場三堂會審的官員,就屬他的品級低、資歷淺,結果杜九郎不但來晚了,還拿捏了那麼一副架子出來,這些官員,都是堂堂四品命官,直白點說,都是朝堂的中流砥柱,即便表面上不好多說什麼,但是內心裡已經被他噁心壞了。
現在看見他吃癟,樂見其成!
正所謂淡粥淡飯好吃,淡人可不好受!
咱就不理他,看他怎麼辦!?
大理寺少卿袁仁敬閉目養神……
刑部侍郎劉侍郎眼觀鼻鼻觀口仿佛入定……
兵部侍郎張侍郎抄起面前的茶杯慢慢品茶……
就連辛二辛評事,就站在了杜九郎的眼前,竟然開始抬眼望天,仿佛能夠透過大理寺二堂的屋頂看到天邊的雲舒雲卷……
這幫人,硬生生地把杜九郎給晾在那了!
謝直看看這個有看看那個,忍不住一聲嘆息。
要說痛快肯定是痛快。
三天前,夜訪杜家,就是想讓杜九郎把這個三堂會審的任務讓出來,結果這貨不但不讓,挨了兩巴掌一腳丫子之後,竟然開始耍無賴,還敢要求謝直弄死他!
要不是謝直有所顧忌,肯定得滿足他這個要求!
即便如此,謝直也生了一肚子氣。
現在看到杜九郎站在大理寺二堂上,一張臉都快變成紫色了,他也覺得解氣啊。
不過,解氣歸解氣,謝直卻不得不管了。
他要是還不管,杜九郎會不會腦淤血,他不知道,他只知道,真要是逼急了這貨,這貨拼著回到御史台挨罵,直接轉身就走,那就麻煩了。
謝直知道,這種事,在現在的情況下,他杜九郎也不見得干不出來。
回了御史台挨罵,丟臉……
可是,現在在大理寺丟得臉還不夠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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