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還不歸位,更待何時(2/2)
可是,現在在大理寺丟得臉還不夠多嗎?
左右都是丟臉,還不如走了呢!
他能不能完成御史台交辦的任務,謝直沒興趣,他可不願意耽誤了這場三堂會審……
他還想早點弄死安祿山呢!
所以,即便謝直死不待見杜九郎,卻也不得不開口為他解圍了。
不過呢,這個話怎麼說,還真的想想。
謝直看了看二堂之中的辛評事,得照顧著點人家的情緒啊。
人家有意結交、又給他帶來了安祿山的消息,這些東西就不用多說了,就看看辛二辛評事今天的表現吧,一個翻譯而已,都讓他誇成啥了?什麼事半功倍,什麼調和,這話謝直自己聽著都臉紅。
現在人家噹噹當一頓噴,給杜九郎噴得差點腦淤血了,正在享受著勝利的快樂,他謝直要是直接給杜九郎台階,讓他直接落座,這就有點不合適了。
隨後,謝直又看了看袁仁敬,也得照顧著點這位的情緒啊。
剛才辛評事說了半天,任憑他說的如何天花亂墜,真正讓謝直能夠參與到三堂會審安祿山的,卻是這位大理寺少卿。
說實話,謝直對袁仁敬的這份人情,可是欠得有點大了。
論關係,謝直其實就跟人家見過一面而已。
那還是他初至洛陽城,還沒有參加科舉,正在為自己如何順利通過科舉而努力奔走的時候,嚴挺之帶著他去拜訪張九郎,第一次去拜訪,也是唯一一次拜訪大唐左相。
也正是那一次,謝直見到了袁仁敬,他當時正和張九郎、梁升卿、王維等人在討論朝政。
謝直在那一次的會面之中,提出了鹽法改革的構想,給袁仁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僅此而已。
要是掄起和這些人之間的關係,嚴挺之、王維自然不用多說了,那是因為王昌齡這個蒙師的關係,鐵瓷,至於其他的幾位,真正跟謝直交集比較多的,還是梁升卿,人家還幫忙給倒賣瘦金體字帖欠條當託兒呢……
但是跟袁仁敬的關係,真的很疏遠了……
論事。
人家袁仁敬真幫忙。
三天前,謝直從杜家出來之後,就一直想著怎麼才能參與到這場三堂會審之中。
御史台那邊應該是沒辦法了,即便李尚隱有心幫忙,也不能直接破壞了御史台的規矩,事涉御史行事的獨立型,這是御史台運行的根本,即便李尚隱身為御史台的老大,也不能恣意妄為。
謝直知道御史台這條路走不通的情況下,只能想其他的辦法,想來想去,只能從根源上想辦法。
前文說過,三堂會審,三法司各有分工,刑部準備,大理寺審理,御史台監督……
說到底,主持三堂會審的,還是大理寺。
怎麼通過大理寺參與到三堂會審裡面!?
謝直一時之間也想不明白。
怎麼辦?
他就直接找上了袁仁敬。
其實,按照謝直一開始的構想,袁仁敬能夠幫忙最好,他要是不能幫忙,也是沒辦法的事,畢竟三堂會審很是嚴肅,容不得閒雜人等側立大理寺二堂。
不過呢,即便不能讓謝直入內,他也想讓袁仁敬幫個忙,起碼要維持住對袁仁敬的影響。
這也算是一種間接的參與吧。
不管間接還是直接參與,只要能弄死安祿山就好!
結果,謝直都沒有想到,袁仁敬竟然給政事堂來了這麼一封公文,張九齡還批了。
關係一般,人家還真辦事,這個人情,可就不小了!
但是,謝直現在只想弄死安祿山,別的,容後再說!
現在,謝直也看出來了,袁仁敬也是想借著這個機會給杜九郎一個教訓。
不過,教訓歸教訓,總不能影響了正事……
想到這裡,謝直開口。
聲音突兀想起在大理寺安靜的二堂之上,嚇了眾人一跳。
只聽得謝直對杜九郎說道:
「杜九郎,你知道你是來幹什麼來的嗎!?
李大夫派你來大理寺,是讓你來搗亂的嗎!?
三堂會審,乃是我大唐三法司聯合辦案,暫且不提兵部張侍郎和謝某,早早約定好了時間,你杜九郎既然代表著御史台來參加,因何姍姍來遲!?
來遲也就罷了,你一路問東問西……怎麼,政事堂批覆的公文,難道還不夠你監督程序的!?什麼前因後果也要問清楚,你代表御史台來監督審判程序而已,這些事情,跟你有關係嗎!?
杜九郎,現在因為你一個人,這場三堂會審,已然耽誤了將近一個時辰了,你還站在原地,什麼意思?想替那個幽州偏將受審不成!?
還不給我快快回到座位上去!」
一連串的反問甩出來,跟訓孫子一樣,聽得大理寺二堂之上眾人神清氣爽,晾人痛快歸痛快,還多少有點隱晦,哪裡比得了人家謝三郎指著鼻子一頓臭罵?
杜九郎聽了之後,臉色都黑了,有心轉身就走。
卻沒想到,謝直早就防備著他呢。
「杜九郎,我告訴你!
只要你今天敢走出大理寺二堂一步,就視為你自行放棄御史台分配給你的這一次任務!
別以為這場三堂會審,沒有了你杜九郎,就進行不下去……
巧了!
謝某也是天子赦授的監察御史!
只要你離開,謝某人都不用稟告李大夫,就可以代替你!
你自己想清楚了!」
果然,謝直這話說完,杜九郎硬生生地停下了腳步,臉上一陣紅一陣白的,愣是不敢走。
謝直一見,心中大定,不由得冷哼一聲,繼續說道:
「謝某再提醒你杜九郎一句。
要走,現在就走!
我謝某人來代替你監督這場三堂會審!
要是不走,就老老實實地履行你的職責。
監督流程!
注意,只有流程需要你監督,別的事,不許再插嘴!
要不然的話,謝某一定回御史台告你一狀,告你恣意妄為,丟盡了我御史台的臉面!
莫道言之不預!」
說完之後,謝直雙眼微眯,突然一聲低喝。
「還不歸位,更待何時!?」
杜九郎,生生地被嚇了一哆嗦,最後,於無奈之中,走到了預留給他的座位之上。
袁仁敬將這一切看在眼中,等杜九郎落座之後,又瞥了謝直一眼,這才說道:
「既然人齊了,那就開始吧……帶人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