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避嫌(2/2)
我就說了一句,要問問流程上的事情,你們就這一頓喊打喊殺的,剛哪到哪啊,就提什麼金鑾殿提什麼天子,啥意思!?難道我作為一個代表御史台的監察御史,還不能問一句了嗎?難道我問了這一句,你們還想上金鑾殿上彈劾我去!?
想到這裡,杜九郎也被激起了心中的火氣。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是怎麼想的?不就是今天我來的晚了點,你們一群四品官員等了一小會嗎?這能耽誤個啥!?現在不也審得差不多了嗎?你袁少卿還不是親口說剩下的都是水磨工夫了?
說到底,你們不就是嫌棄我來得晚了,現在有了謝三郎,用不上我這個監察御史了嗎?
你看看你們這一個個的!
又是懟我,又是笑我!現在可好,還想上金鑾殿上彈劾我?
好,好,好!
我今天還非問不可了!
「袁少卿也不必如此說……
今天,杜某就要以監督三堂會審的監察御史身份,代表御史台,詢問謝直謝御史一句話!」
袁仁敬一聽,嚯,你還拿上了,行,看你能不能從謝三郎手上討個便宜。
謝直更是無所謂,不是瞧不起杜九郎,而是……就是瞧不起他。
「說吧,什麼事要問謝某?」
杜九郎也是氣壞了,板著臉,一臉嚴肅地問道:
「剛才犯官安祿山問你,他是不是得罪了你。
謝御史說了,如果說得罪,他將我大唐三萬唐軍葬送在塞外,就是得罪你謝御史了。
這話,沒問題。
我等身為大唐官員,自然不願看到我大唐邊軍葬身塞外,對於戕害我大唐邊軍之人,自然人人得而誅之。
但是,你謝御史千不該萬不該,說了一句,安祿山得罪過你!
我大唐律法有明確規定,問案官員與罪犯之間,如果有關係的話,理應避嫌。
有親,大功以上,迴避。
有仇,同樣要迴避。」
說到這裡,杜九郎掃視了大理寺二堂一眼,口中說著大唐的律法,仿佛口含天憲一般,帶著一種威壓,帶著一種正義,頗有一種局勢盡在我手的感覺。
果然,沒有人跳出來反駁他的話,這就讓杜九郎更加滿意。
這是必然的了,誰聊天的時候,突然開始背法律條文,必然冷場……
杜九郎卻沒有這種自覺,帶著這種虛妄的自信,頗有睥睨地問道:
「謝御史,我現在代表御史台問你一句,你和安祿山之間,可有恩怨!?」
謝直一聽這話,也收起了臉上的戲謔。
一來,杜九郎這麼長時間了,頭一回干正事,咱能支持就支持一下,畢竟是同事不是,就算他看不上杜九郎,也沒必要當著外人沒完沒了地不給他面子,內部矛盾還是內部解決才好……
二來,杜九郎畢竟是李尚隱親自安排的,要求他來參加三堂會審,就是來監督三堂會審的程序和流程,這個不是他杜九郎一個人的事,是整個御史台的職責,如果現在因為他個人的關係懟了他,以後再有御史台的其他御史參加其他的三堂會審,那麼,會不會也有其他官員開懟,反正你御史台自己的御史都不拿這個職責當回事,我們又何必在意?什麼,不知道?請參看「三堂會審幽州偏將安祿山喪軍辱國事」,當場謝御史是怎麼懟杜御史的……
三來,杜九郎說的沒錯,大唐律法之中,確實有規定,如果主審官和犯人之間有恩怨的話,理應避嫌,今天,就在剛才,謝直也確實說了一句氣話,引起了歧義,杜九郎多問一句,合理,應該。正面回答這個問題,不是對杜九郎如何,而是理應尊重大唐律法。
所以,謝直也端正了身形,莊重了態度,正色回答:
「杜御史聽真。
謝某和幽州偏見安祿山沒有絲毫恩怨!
我甚至連見他都沒見過一面……」
「你胡說!」
謝直的話音未落,卻有一個聲音突然間響起。
大家一看。
犯官安祿山。
只聽他說道:
「我想起來了,咱們見過一回!
那是安某剛剛抵達洛陽城的時候,不對,還沒進城,是在積潤驛的時候,那個時候,你和這位辛評事在積潤驛對面的白馬寺門口,這位辛評事過來,要給我重新戴上刑具,我麾下的兄弟們不讓,他當時就用你威脅我來著!
汜水謝三郎!
對,就是汜水謝三郎!
當時辛評事就說過,如果不讓戴的話,就要讓你彈劾我等!」
安祿山一臉激動,仿佛剛剛想起來一樣,終於想明白了為啥謝直見面就想將他置之死地!
「沒錯!
就是你!
當時我聽了這位辛評事的話,看了你一眼。
當時你也正在看著我。
咱倆的眼神相撞!
我當時就是一驚,我從你的眼神之中見到了殺意!
謝直謝三郎,在這之前,安某自問從來沒有見過你,但是第一次見面,你就要殺我,你還說咱們兩個沒有恩怨,我不信!」
謝直一聽,都懶得說話。
周圍人也是面面相覷。
杜九郎聽了,差點哭出來,安大哥,我算是服了你了,你也知道以前都沒有見過,就敢說謝三郎第一次見你就想殺你?他是瘋狗啊!?我只能告訴你,你想多了,人家謝三郎就是這麼橫,看誰都像要殺人一樣。
想到這裡,杜九郎也沒話說了。
算了,反正有此一問,也算對恩主劉普會有個交代了,至於沒有完成恩主的吩咐,那也沒辦法,安祿山自己作死,誰攔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