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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7章 避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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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說謝直在大理寺二堂之上,一番聲色俱厲地呵斥,罵得安祿山啞口無言。

到了這個時候,在場的所有人都看出來,這一場戰敗絕對不是什麼「非戰之過!」

就像謝直剛才給安祿山總結的一樣,派遣斥候不力,應對突襲不當,再加上他臨陣脫逃一般的突圍,甚至將刀子砍向了大唐軍士,那麼他就是此戰大敗虧輸的罪魁禍首!

眾人對這個結果,也算是早有預料——要是真按安祿山說的,非戰之過,那麼幽州節帥張守珪就能直接保下他這個乾兒子,何必又把他送到洛陽來聽審?還不是安祿山在此戰之中的行為過於惡劣,連張守珪這個乾爹都看不下去了,這才送到洛陽城,算是給了安祿山最後一絲求生的機會,至於他最終是死是活,估計張守珪這位幽州節帥也是盡人事聽天命。

果然,致使三萬邊軍喪命他鄉,就算他巧舌如簧,也斷然難以逃出生天,這不,剛剛上了大理寺的二堂,被人家汜水謝三郎一頓連罵帶嚇唬的,沒話說了吧?

眾人看到這裡,也不由得佩服謝直,怪不得人家號稱「大唐辦案第一人」,這案子問得,乾淨利落,都沒給安祿山多少狡辯的機會,直接拿下!

下面的事情的就好辦多了,不管是謝三郎親自動手,還是大理寺少卿袁仁敬接手,甚至安排大理寺之中最普通的評事來審問,都是一樣了,罪名也基本定下來了,剩下的,就是圍繞著這些罪名一點點確定當時的細節,這種水藤摸瓜的水磨工夫,哪個大唐司法官員不會啊?那是立身之本!

也就是說,人家謝三郎這一頓劈頭蓋臉地喝罵,已經為整個案件的審理,指明了明確的方向!

看到這裡,眾人都踏實了。

單單從審問的角度來說,已經完成了大部分的工作,剩下的,耗時間而已……

就在眾人心神放鬆的時候,卻突然有人搗亂……

「且慢!」

眾人順著聲音一看,紛紛嗤之以鼻。

出言者,杜九郎。

啥意思!?嫌棄人家謝三郎得不全面,你還想再補充兩句不成!?別看你和謝三郎的官職一樣,也是天子赦授的監察御史,但是想在問案上給人家謝三郎做補充……說實話,不是大傢伙瞧不起他,三個字,你不配!

不僅僅是他們,就連謝直都有點不樂意了,剛才搗亂就沒搭理你,你還上臉了!?微眯雙眼,看向杜九郎,冷冷說道:

「杜御史這是……有異議?

怎麼?

三萬邊軍遇襲,到底如何應對,謝某剛才沒有解釋清楚?還是杜御史別有懷抱,要在軍陣一事上教導謝某一番?」

此言一出,本來挺嚴肅的大理寺二堂,突兀地想起了幾聲輕笑,那是大家情難自禁,沒忍住,笑出聲了。

就連一直面無表情的袁仁敬,臉上都泛起了笑意,不得已之下,只能輕輕咳嗽了幾聲,才勉強把笑意壓了下去。

沒辦法,謝直的話說得太損了。

也怪杜九郎不長眼,明明知道人家謝三郎今天不是以監察御史的身份來的,而是以「軍事專家」的身份坐在大理寺的二堂之上,他還非要聽聽人家怎麼應對「六萬胡人的突襲」……這不是充分地全是了什麼叫,不打饞的不打懶的,就打不長眼的!

果然,人家謝三郎連個磕絆都沒打,噹噹當一頓說,具體內容的對錯,大理寺的官員無從判斷,相信杜九郎也不知道對還是不對,不過看到人家兵部的張侍郎都是良久無言,想必謝三郎的應對,絕對是沒問題的……

謝三郎要是沒問題,那麼杜九郎就有問題了……你有病啊!?明明啥都不知道,瞎問個什麼!?顯得自己沒文化嗎!?

果然,謝三郎說完了自己的應對之後,連搭理都沒搭理杜九郎,直接轉頭開噴安祿山。

後面的事情不多說了。

大家以為這件事已經過去了,卻沒有想到,杜九郎竟然又跳了出來……

看看,傳說中的謝閻王是好相與的麼?

剛才沒搭理你,不是慣著你,那是要接著說完應對的氣勢,徹底碾壓安祿山!說白了,人家謝三郎的心裏面,審問安祿山,比教訓你杜九郎重要多了……

按道理說,不搭理你,你就認便宜不就好了?

不,你還挺倔強!

還上趕著往槍口上撞!

現在好了吧,人家兩句話就把你的面子給揭了!

你當二堂之上這些人笑啥呢?

杜九郎聽了,也是老臉一紅,但是他還真不能不說話,自家新任恩主給他交代的任務,他可是還沒有完成呢,現在這局面,別說大理寺的一眾吏員一個個都不敢大笑出聲,就算他們都指著自己的鼻子笑彎了腰,自己也得堅持著把下面的話說完,因為,機會實在太難得了!

「謝御史,不用說那些有用沒用的……

你我都是朝堂的監察御史,你今天是軍事專家,自然不用考慮太多……

我卻不一樣。

你也是監察御史,知道我代表這御史台幹什麼來了吧?

杜某參與這場三堂會審,就是要監督整個審問的流程!

事到如今,就容不得杜某要請教一二了!」

「哦?」

謝直聽了也是一愣,不簡單啊,認識你杜九郎這麼長時間了,頭一回看見你干正事,得,這個得支持支持。

「好啊,既然杜御史是代表御史出面監督程序和流程的,那麼就請杜御史明言,剛才謝某審問犯官安祿山,可有什麼地方違背了我大唐律法嗎?

又或者,杜御史以為謝某不過是一位軍事專家,直接審問犯官安祿山,乃是越俎代庖?」

謝直的話音剛落,還沒等杜九郎說話,端坐在大理寺二堂正座的袁仁敬就開口了。

「謝御史不必自謙!

如今大唐天下,誰人不知你乃是大唐辦案第一人,有你參與這場三堂會審,乃是我大理寺的榮幸。

況且,今天你作為軍事顧問前來大理寺,給這場問案提供了大量的支持!

毋庸諱言,如果沒有你謝三郎,沒有兵部的張侍郎,這場案子,斷然不會推進到這個程度……

所以,千萬不用說什麼越俎代庖。

說實話,我這個大理寺的少卿,倒是盼著你能把後面的水磨工夫一起給辦了呢……」

袁仁敬說到這裡,瞥了杜九郎一眼。

「這話,在大理寺,袁某是這樣說……

即便上了金鑾殿,在天子面前,在政事堂眾位相公面前,袁某也是這麼說!」

謝直點點頭,隨即把目光轉向杜九郎。

杜九郎沒注意到謝直的目光,他現在正看著袁仁敬,滿臉悲憤。

你們這也太欺負人了吧?

我就說了一句,要問問流程上的事情,你們就這一頓喊打喊殺的,剛哪到哪啊,就提什麼金鑾殿提什麼天子,啥意思!?難道我作為一個代表御史台的監察御史,還不能問一句了嗎?難道我問了這一句,你們還想上金鑾殿上彈劾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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