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慈不掌兵(1/2)
大理寺二堂之上,一眾人等屏息凝神,都把目光投向了謝直,都在聽著他如何面對六萬胡人的突然襲擊。
只聽謝三郎朗聲說道:
「三萬唐軍,驟然遇襲,傷亡在所難免!
這個時候,最重要的就是不能慌亂!
剛才也說了,大軍行進,自有章法,就算遇襲,也是前後左右四軍遭受損失……
中軍!
戰力無損!
至少在剛剛遇襲的時候,戰力無損!
這個時候怎麼辦?
不管前後左右四軍如何,由該軍的軍中將領自行處置,或頂著箭雨衝鋒,或原地防禦。
最重要的,還是中軍,這也是一軍之中的最精華的所在!
怎麼辦!?
著甲!
立盾!
分兵前突!
在前後左右四軍原本的位置,前突十步或者二十步,立盾!
以此來構建防禦陣線,一來為前後左右四軍著甲、立盾爭取時間,二來維持整個陣型的完整!
等到前後左右四軍也著甲完成,我大唐三萬軍卒,身陷險地之後,必然有置之死地而後生的勇氣。
那個時候,主將的選擇就多了,或突圍,或固守,或者堂堂正正地與胡人一戰!」
眾人一聽,紛紛面面相覷,謝三郎這話……聽著倒是有些道理……仔細想想,他這就是要用前後左右四軍將士的性命來為中軍著甲爭取時間……
有句話,他沒有說出口,但是大家都不是什麼傻人,聽了之後稍稍一推理,就有一個問題縈繞在心間,如何也揮之不去——
如果,中軍著甲還沒有完成的時候,前後左右四軍將士……全陣亡了,又當如何?
這樣的問題,很多人已經從謝三郎的話裡面聽出來了答案——死就死了,他們只要能給中軍爭取到足夠的時間,那就是死得其所!
沒聽見謝三郎對中軍的評價嗎?
最精華的所在!
想明白這一切的一眾人等,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要說他們一點想法都沒有,那肯定不對。
但是就這麼直愣愣的說出來,誰能犯這份傻?
人家謝三郎現在氣勢如虹,一個勁逼問安祿山在遇襲時候的應對,就是要挑他的毛病,現在倒好,人家謝三郎拋磚引玉呢,還沒來得及跟安祿山比較,一幫子大理寺的官員倒是幫著挑謝三郎的毛病!?
那才叫有毛病呢!還知道自己是啥立場不!?大理寺官員,你是在問案,怎麼能幫著安祿山這個受審的犯官說話?
所以,計算有想法,好辦,忍著!
但是,有人忍不住了!
杜九郎!
這位監察御史,本來要借著御史台的煌煌聲威,在這一次三堂會審之中,以最昂揚的姿態,來宣告他已經徹底擺脫了洛陽糧案的影響,並且要想辦法營救安祿山,好讓自己牢牢抱住新的「恩主」劉普會的大腿。
結果沒有想到,謝三郎竟然堂而皇之的坐在大理寺的二堂,而且還是以「大理寺少卿邀請,政事堂相公首肯」的方式,從程序上來說,簡直「正義」得不要不要的,甚至比杜九郎這個代表御史台出面的監察御史還要名正言順呢。
在杜九郎看來,自己的風頭,這不是全讓謝三郎給搶跑了嗎?
不但如此,謝直不但搶了他的風頭,還對著他一頓訓斥。
杜九郎當時就想跟謝直翻臉來著,仔細一想,沒敢……
為啥?
他也知道,他拿捏著這個架子,又是遲到又是等人家迎接的,人家說到底,不是給他面子,是給御史台面子,說得再具體一點,是給御史台派出來參加三堂會審的監察御史面子。
一般情況下,杜九郎如果拂袖而走,那行了,無論大理寺的官員還是刑部的官員,都難受了,為啥?三堂會審,三堂會審,就是三個衙門聯合辦案,代表御史台出面的監察御史跑了,這就是少了一個衙門,這還怎麼審?審出來什麼結果,也不是三堂會審了啊……
所以,杜九郎才敢在大理寺門外如此肆無忌憚。
但是,今天的情況別有不同。
謝直在!
他是以「軍事專家」的身份出現在大理寺二堂,但是誰也不能忽略他頭上的獬豸冠、身上的獬豸跑——人家也是御史台在冊的監察御史!
你杜九郎跑了?
沒事!
謝三郎還在呢!
最多是一個「軍事專家」之外,再加一個監察御史的身份而已,反正有人代表御史台出面監督三堂會審的流程就行了唄,你管他行三還是行九?人家大理寺也好、刑部也好,倒還願意省點事呢,畢竟最終判罰要眾人合議i,即便要以大理寺的意見為準,卻也多少也要照顧所有參加三堂會審的官員的面子,杜九郎走了,正好,照顧一個人的面子,總比照顧兩個人的面子省心省事吧……
說白了,杜九郎在這場「三堂會審幽州偏將安祿山喪軍辱國事」之中,可有可無!
那他還敢走嗎!?
事情就是這麼有意思,當你「被需要」的時候,很多人、很多事都會對你遷就一二,而當你「不被需要」的時候,誰他麼拿你當個屁!?
杜九郎剛剛經歷了洛陽糧案,對此深有體會,所以,他不敢走!
可有可無怕啥?反正我是從御史台老大李尚隱那裡領的任務,我不走,你們還能轟我不成!?
當然沒有人轟他……可有可無的官方解釋——透明人……既然看都看不見了,何必再跟他廢話?
杜九郎就這麼坐在大理寺二堂上……
從座次上來講,他自然是主審官……
從地位上來講,他狗屁不是……
所以,這麼坐著,也不好受啊。
杜九郎也沒辦法,不好受也得坐著,要不咋辦?走?走可就完不成御史台交辦的任務了,眼看著謝直這樣比他進入御史台晚的人,都要完成三個臨時任務成為資深御史了,他還是個新晉御史,難道他杜九郎就不著急嗎?臉呢!?
事實上,杜九郎坐在大理寺二堂上,一個勁地在勸慰自己,算了,忍忍吧,正好謝三郎在這裡,不管怎麼說,他審案辦案的本事肯定是沒問題啊,自己就這麼忍忍,說不定就能「蹭」著把這個任務完成了……
不對!
杜九郎本來想著就這麼忍過去了,後來意識到不行!
為哈?
自家新的「恩主」劉普會交代了,一定要保安祿山的性命!
這不是鬧心嗎!?
杜九郎想到自己的處境,差點哭出來。
新的恩主要救人,謝直就差把「殺人」兩個字寫到腦門上了,自己這個毫無存在感的監察御史,能有什麼作為!?
滿心糾結之後,他也算是想明白了,無論如何,劉普會交代的任務,怎麼著也得辦,至於怎麼辦?
找機會唄……
最好是謝三郎等人違反了審案的流程,自己再出手……
可是,大理寺二堂之上,都是長年浸淫在大唐律疏之中的高手,有怎麼會犯這麼低級的錯誤?
就在他糾結的時候,機會來了!
謝三郎,也不知道是為了炫耀他「軍事專家」的身份,還是被安祿山激怒了,竟然以一個主審官的身份,張嘴給三萬唐軍安排如何應對胡人的突襲,這不是有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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