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慈不掌兵(2/2)
謝三郎,也不知道是為了炫耀他「軍事專家」的身份,還是被安祿山激怒了,竟然以一個主審官的身份,張嘴給三萬唐軍安排如何應對胡人的突襲,這不是有病嗎?
杜九郎大喜之下仔細一聽,嘿,你看看,這說的是個啥,為了給中軍爭取著甲時間,就能任憑前後左右四軍被胡人屠戮嗎!?
「且慢!」
杜九郎等了這么半天,可算是逮住機會了,
「謝御史,照你這麼說的話,我大唐邊軍遭遇了胡人突襲,只能放任胡人屠戮我軍前後左右四軍!?就是為了給中軍著甲爭取時間!?
都是我大唐的邊軍將士,何來高低上下之分,憑什麼要讓前後左右四軍以生命為代價,做這樣的事情!?」
謝直聽了,冷哼一聲,瞥了杜九郎一眼,沒搭理他,轉向了兵部張侍郎。
「張侍郎,謝某應對,可有不當之處,還請張侍郎指教。」
張侍郎聽了,沉吟半晌,搖了搖頭,一聲長嘆。
「慈不掌兵啊……」
「不錯,就是慈不掌兵!」
謝直猛然點頭,頓住話語,一雙丹鳳眼在整個大理寺二堂之上掃視了一圈,最終將目光落在安祿山的臉上,緊盯著他的那雙小眼睛,說道:
「三萬將士,驟然遇襲,必有傷亡!
主將能不能第一時間下令中軍著甲,中軍能不能快速著甲之後支援前後左右四軍,維持軍陣不散,這才是能不能挽回頹勢的根本!
至於在這個過程之中,前後左右四軍的損失,難以挽回……
而這一切都是誰造成的?」
謝直說到這裡,猛然雙目圓睜,猛然瞪向安祿山。
「就是你!
安祿山!
三萬大唐邊軍的統帥!
要不是你派遣斥候不力,三萬邊軍又怎麼會一頭鑽進胡人的包圍圈裡面!
真要說造成了前後左右四軍,在接戰的第一時間損失慘重的罪魁禍首,就是你,安祿山!」
眾人一聽,得,又轉回來了。
杜九郎聽了差點哭出來,怎麼還沒完了呢?
只聽得謝直再次喝問。
「現在,你來告訴我,在三萬大軍遇襲的時候,你到底是如何應對的!?」
安祿山被謝直當堂喝罵,一張胖臉漲得通紅,卻啞口無言。
謝直一見,冷冷一笑。
「不說話?
你以為你不說話,我們就不知道嗎?
你在軍陣之中的表現,早有人上報到了幽州節鎮!
這一次,押著你前來洛陽受審,張節帥也將你的所作所為,記錄在案,並且上報給了大理寺!」
說著,謝直拿起了公案上的一份公文,抖了抖。
「來,我給大家介紹一下幽州偏將安祿山,這位致使三萬邊軍全軍覆沒,卻口口聲聲非戰之過的邊軍統帥,在驟然遇襲之後,是如何應對的。
開元二十三年,四月十八,幽州偏將安祿山親提三萬邊軍出塞,在亂石山遭遇六萬胡人埋伏。
安祿山遇亂之後,大驚失色,親率麾下中軍調轉馬頭,向來路突圍!」
謝直念到這裡,猛然一拍桌子,嚇了堂上眾人一大跳,卻也比不上他隨後怒氣勃發的斷喝:
「安祿山!
匹夫!
身為一軍統帥,遭遇敵人襲擊,不思殺敵報國,你就臨陣脫逃!
棄前後左右四軍不顧!
中軍未著甲,你就帶著突圍!
你那是突圍嗎!?你那是要用中軍將士的性命,為你鋪就一條逃出生天的道路!
最可恨的,是你在突圍的時候,後軍站位當了你的戰馬,你竟然命令親兵向後軍將士動手!
可憐那些後軍將士!
驟然遇襲之後,冒著胡人的箭雨死戰不退,卻萬萬沒有想到,致命的刀子,來自身後,來自他們信任的統帥!
安祿山,你如此應對,再敢說一句非戰之過,我汜水謝三郎拼了前程不要,今天就要親手將你格殺在大理寺二堂之上!」
眾人一聽,紛紛大驚。
既驚訝於謝三郎的決絕,竟然連動手殺人的話都喊出來了。
也是驚訝於安祿山的無恥,這貨身為統帥,臨陣脫逃不說,竟然還敢在大理寺受審的時候說什麼非戰之過!
要不是謝直當堂念出來幽州節鎮上報的公文,大理寺二堂之上,除了幾位主審之外,誰都不知道,這位高大雄壯的安祿山,竟然是如此無恥的小人。
眾人這個時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謝三郎打開突破口之後,還不依不饒地繼續審問,原來是這樣!
大家一算,派遣斥候不力,遇險應對不足,再加上一個臨陣脫逃,這三個罪名一個比一個厲害,要是歸攏到了一起、放到了一個人的身上,他想不死都難!
安祿山被謝直接了老底,也預見了自家的結果,不由得惱羞成怒,恨恨的看著謝直,冷聲說道:
「謝御史是吧?
汜水謝三郎!
安某自認沒有得罪過你,你為什麼一定要致安某於死地!?」
謝直聽了,仰頭哈哈大笑,笑了半晌,卻突然一停,低頭,眯眼,冷冷地看著安祿山!
「你怎麼知道沒有得罪過我!?
謝某不才,乃是天子赦授的監察御史,在御史台沒有專門安排執掌之前,肩負這監察天下的重責!
權貴,官員,百姓,都在謝某監察的範圍之內,自然,也包括你這個幽州偏將!
現在,三萬大軍跟著你出塞,卻全部葬身斯地,終生不得還鄉……
謝某身為監察御史,就是要問問你這個統領三萬人馬的幽州偏將,你怎麼沒有也死在塞外!?
得罪!?
哼!
如果說得罪的話,自從你葬送了我大唐三萬邊軍,你就得罪我了!
你安祿山不但得罪了我汜水謝三郎,還得罪了大唐所有邊軍,還得罪了這全天下的百姓!
你就是大唐的罪人!
我現在恨不得對你食肉寢皮!」
安祿山聽了,除了恨恨地瞪著謝直,還能說什麼!?
就在此時,卻又一個聲音突兀地響起。
「且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