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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5章 打滾紅塵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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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張姓士子身量不矮,身形很瘦,張相倒是也周正,一襲士子長袍穿在身上,倒是有一股儒雅之氣。

除此之外,這位張姓士子,看年齡大概有二十四五的樣子。

真要是說起來,他比謝直還要大上幾歲呢。

不過,這位張姓士子站在謝直面前,卻顯得非常拘謹。

這個沒辦法。

正所謂達者為貴不分先後。

他乃是一個士子,一嘴河東口音,現在出現在洛陽城,一看就是來參加開元二十四年科舉考試的,說好聽的,是個讀書人,說不好聽的,就是個老百姓,距離所謂「達」,還差得遠。

而謝直呢。

論科舉,開元二十三年的明法榜首,開元二十三年的吏部試甲等。

論身份,天子赦授的監察御史,乃是堂堂正正的朝廷正八品上官員。

論名聲,瘦金體,《謝公案》,推動大唐科舉改革,兩月時間廓清洛陽城地面,一手掀出了洛陽糧案,說名滿天下有點誇張,但也是大唐御史台中最負盛名的監察御史。

更不用說他二十多歲的年紀,就已經置辦下儒家連鎖、大臣幫、魏家班等等產業。

學識、仕途、經濟……達不達的,反正肯定比這位張姓士子強多了。

所以,即便他比謝直年長几歲,也得以下位者的姿態對待謝直。

「見過謝御史,張某誤信人言,險些詆毀了儒家連鎖的聲明,還請謝御史恕罪!」

謝直一聽,這才明白,這位張姓士子也算是一個有擔當的,自己弄錯了,險些給別人造成麻煩,即便對方連消帶打、指桑罵槐的,他卻不以丟臉為念,反而等到了最後向謝直賠罪,倒也算是一個坦蕩之人。

謝直點點頭。

「張生請起!

不知者不怪,儒家針對赴京趕考士子的活動到底還沒有開始,你對儒家有所誤會,也在所難免……

既然誤會已然解開了,也就罷了。

不過是一兩句閒言碎語罷了,張生不必在意。」

張姓士子聽了,叉手一禮。

「多謝謝御史大度!

張某慚愧!

日後必有所報!」

說完之後,竟然轉身走了。

謝直都懵了,現在這人說話辦事都這麼幹脆嗎?說是道歉來的,還真就只是道歉!?道歉完了,一句廢話都沒有,直接就走了?連個「再見」都不會說啊?

杜甫在邊上也有點懵,隨即眨了眨眼,一見謝直要出言叫住這位張姓士子,連忙一把抓住了他的衣袖。

謝直一愣,他剛剛要招呼這位張姓士子,結果被杜甫這麼一拉,頓時一愣,再看那士子,已經蹭蹭蹭地走了。

謝直一看也叫不回來了,就閉上了嘴,然後轉頭問老杜。

「你幹啥呢?扯我幹啥?」

杜甫還挺不樂意呢。

「我不拉著你?我不拉著你你是不是就要招呼那位張姓士子了?」

謝直點頭,對啊,人家既然這麼坦蕩,咱也不能小氣了,好歹叫回來問問人家是幹啥的、聊兩句唄。

杜甫卻一搖頭。

「這事兒,你最好還是想想吧……

剛才那幫看客甩閒話的時候,你可能沒注意,他們說到了一點,雖然心思有些陰詭,不過也不是沒有道理……

我大唐科舉改革,因你而始於開元二十三年,說白了,也就是今年年初的時候而已,雖然糊名考試對我大唐科舉大有裨益,但是真正受益的,卻多是那些寒門學子,他們自然要感謝你這個始作俑者。

不過,那些官宦子弟呢?

人家本來還有行卷的路子,通過行卷能夠順利通過科舉,讓你這麼一折騰,糊名了,也不是說人家就肯定不能通過科舉考試了,但是終歸沒有原來那麼踏實了吧?

說白了,你這『糊名考試』的招數一出手,絕了他們行卷的路子。

他們怎麼辦?

有志氣的,自然頭懸樑、錐刺股,要用自家的才學,來為自己博出一番天地。

而那些沒志氣的,怎麼辦?

既然你堵了他們原來行卷的道路,人家自然要開拓新的道路啊……

剛才那幫人不是說了嘛,在今年,在開元二十四年科舉之前,找誰行卷都不如找你謝三郎啊……」

謝直一聽,緩緩點頭,這麼說,倒是也有些道理,心中一動,問道:

「你是說,這位張姓士子,是來找我行卷的?」

杜甫點點頭,卻又搖搖頭。

「這個說不準,也許是也許不是……

不過我想,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啊……

你想,他是河東口音,要是來洛陽報名科考,應該從洛陽東北入城才是,怎麼偏偏跑到了洛陽城正東的積潤驛?

再說了,想要參加開元二十四年的科考,先得通過今年的州縣兩級的考試……現在不過七月初而已,河東各州府的府試還都沒有開始呢,他就早早地跑到洛陽城來,他來幹啥的?」

說到這裡,杜甫一見謝直貌似還有話說,搶先一步說道:

「是,有可能他有什麼特殊原因,什麼去年參加了州府考試沒來得及考科舉的,但是你說這些情況能有多少?

你再看看他的表現,上來就拍桌子,然後被你一頓連消帶打的,竟然還不走,不走就不走吧,也許人家真喜歡聽戲,可是他聽完戲了,還不走,這是幹啥?非得過來和你說上這麼一句話?

坦蕩?

可能是坦蕩,也可能是機巧於心吧?」

謝直聽了,實在忍不住,直接給了他一個大白眼珠子。

「既然這樣,你也不能確定人家就有問題啊,有與沒有,不得深入聊聊才能知道?

如果他真的借這個機會請託我什麼的話,那就是早有準備……

可是如果沒有,那人家就是坦蕩啊……

這種事,絕對是論跡不論心,哪能一個猜測就不理他?」

杜甫卻又是一搖頭。

「若是常人,自然要如此對待,自然不能因為猜測而傷了人家。

但是,你卻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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