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蜻蜓金簪(1/2)
錦盒之中,卻是一支金簪。
蜻蜓金簪。
杜甫對滿臉驚喜的裴美娘嘿嘿一笑。
「這個賠禮,表妹可還喜歡?」
裴美娘當然喜歡了,當初找她娘討要蝴蝶金簪的時候,費了多大的勁兒?結果蝴蝶金簪到手,機緣巧合之下,竟然不能戴了!
這事就是這麼鬧心,你要說是一支沒有吧,可能也就是心中一個長久的念想,但是有了以後卻不能使用,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它明珠投暗,這種得而復失的心情,肯定比求之不得還猛烈呢。
更過分的是,沒過了多長時間,洛陽城裡面的風氣竟然轉向了,現在最火的是蜻蜓金簪,蝴蝶金簪不但他裴家,就是別的洛陽權貴,也不戴了。
小姑娘嘛,心思不定,張羅著賣蝴蝶金簪,就是為了一個「美」字,如果非要說兩個字的話,那就是「時尚」,如今風氣變了,她怎麼想?
當然也想要一支蜻蜓金簪了!
道理很簡單,難道蝴蝶金簪是「時尚」,蜻蜓金簪就不是「時尚」了嗎?
但是裴美娘也知道自家娘親的脾氣,鬧騰了那麼長的時間,才討要了一支蝴蝶金簪,現在轉臉就去討要蜻蜓金簪,又是一個一百貫,即便娘親裴杜氏再寵愛自己,也斷然不會答應的,誰家寵孩子也不是這麼個寵法……
所以,裴美娘就悲催了,眼看著蝴蝶金簪不能戴,想要蜻蜓金簪求不得,那叫一個鬱悶,折騰到了最後,小姑娘家家的甚至有點不願意出門玩了……
這些事情,杜甫早就看在了眼裡,所以今天才借了這個機會拿出了蜻蜓金簪。
裴美娘自然是驚喜異常,雙手齊出,眼看就要從杜甫手中「搶」下金簪,卻又突然頓住,轉頭,看她娘,小眼神可憐巴巴的。
裴杜氏看了看女兒,又看了看金簪,不由得一聲嘆息。
她還能不知道自家女兒什麼心思嗎?一支首飾而已,以河東裴氏的家門,有什麼買不了的?當初那支蝴蝶金簪,裴杜氏不也給閨女買了嘛……
她之所以不給裴美娘買這支蜻蜓金簪,就是要控制一下裴美娘的習慣,不能有啥東西你想買就買,這就是一股風氣而已,過了就過了,根本不長久,裴美娘要是一直在裴家當姑娘,要多少金簪,就是一句話的事兒,但是,她如今已經十七歲,轉過年就十八了,終究要嫁人的,想買啥買啥,時時刻刻追隨著洛陽城裡面奢靡的風氣,不是一個當家娘子應該幹的事兒!
不過,現在,娘家侄子已經把蜻蜓金簪拿了出來,一來是他們兄妹之間的感情,二來是圓了自家閨女的一個心愿,裴杜氏斷然沒有阻攔的道理,但是,有的話還是得問清楚。
「大郎,這支金簪哪裡來的?我記得現在洛陽城內已經炒到了百貫以上,還一支難求,即便到了田記訂貨,也得六十貫吧?
你剛剛進士及第,還沒經營你的仕途經濟,如何來得這麼多閒錢?
這個你得說清楚了,要不然的話,我可不能讓美娘接下這支金簪……」
杜甫早就料到二姑母必有此問,也是早有準備,嘿嘿一笑,說道:「二姑母何必在意這些?區區六十貫而已,不管對裴家還是對杜家,不過是隨手花銷而已,表妹既然喜歡,拿去戴著就是……」
裴杜氏一瞪眼,沒說話,眉目含威地瞪著他。
杜甫一看這架勢,也把片湯話給收起來了,單手一引,把旁邊的謝直賣了個乾乾淨淨。
「二姑母,要說起這支金簪,還真沒花什麼錢……
你可能還不知道吧,洛陽北市的田記,正是三郎的岳家……
這支金簪,乃是剛才初見二姑母和表妹之後,三郎派人快馬加鞭趕回洛陽城之後,從田記取回來的……
剛剛您和表妹去洗漱的時候,正巧快馬趕了回來,三郎這才給我的……」
裴杜氏一聽,就轉向了謝直。
謝直一看,狠狠瞪了杜甫一眼,這貨,好不厚道,不是說好了不提這事嘛,給你你就拿著,怎麼還把我賣了一個乾乾淨淨?
不過他當著裴杜氏的面,可不能去懟老杜去,只得硬著頭皮應承了下來。
「二姑母有所不知,今日初見之後,子美兄跟我說了表妹與蝴蝶金簪的淵源……
雖然坑害得表妹不能佩戴,並不是三郎本意,但也終究是因三郎而起……
正巧,北市田記,和三郎關係匪淺,現在打造的蜻蜓金簪,也大有對蝴蝶金簪取而代之之勢。
三郎就自作主張,命人快馬走了一趟洛陽城,取來這支金簪,算是給表妹賠罪吧。
還往二姑母不要嫌棄三郎多事才是……」
裴杜氏聽了前因後果,略略沉吟。
裴美娘哪裡管那個,只要知道這支金簪沒啥大問題就行了唄,不管是大表哥的賠罪還是謝三郎的賠罪,反正占便宜的是她,什麼這個那個的,落袋為安才是正經。
雙手接過錦盒,取出金簪,遞給裴杜氏。
一聲「娘……」叫得盪氣迴腸……
裴杜氏也是拿著孩子沒辦法,嗔了她一眼,接過金簪,親手為她插在了頭上。
裴美娘這回可是美了,嫣然一笑,光彩奪目。
「娘,好看嗎?」
一邊問著,一邊還特意上下晃動了一下腦袋,為的是讓蝴蝶金簪上面的四個翅膀都顫悠起來……
裴杜氏一見,頓時苦笑不得,最後沒好氣地說了一句,「好看,你最好看……」
杜甫在旁邊看著,見自家表妹高興,也是由衷地樂呵,還幫著敲邊鼓呢。
「蜻蜓四翅齊動,大有振翅欲飛之感,跟表妹的活潑靈動相得益彰啊……
表妹還不知道吧,三郎派人快馬回洛陽,特意交代的,讓田記田老掌柜親手刻下了編號,丙申號,世上蜻蜓金簪,丙申號,至此一支……」
裴美娘聽了,更是高興,再看謝三郎,仿佛也沒有當初那麼不順眼了。
裴杜氏一聽,倒是眼神一凝。
剛才杜甫說北市田家乃是謝三郎的岳家,肯定不會信口胡言,以她對杜甫的了解,自己的這個侄子也不可能騙自己。
但是這裡面就有問題了。
這年頭,講究個父族、母族、妻族,各個家族都是某一個人強大的助力,也就是說妻族跟父族、母族是平級的,如果說北市田記的田掌柜真的是謝三郎的岳家,那就是他的長輩,跟親爹也差不了多少了,在一般的家庭,如何尊重都不為過,哪裡會想謝直這樣?
如果說,派人回洛陽取金簪,人家給了,是雙方關係良好,這事還勉強說得過去。
但是謝直派人帶話,要讓田掌柜親自出手雕刻「丙申號」三個字,人家田掌柜就直接動手?沒這樣的道理,哪有老丈人這麼聽女婿話的?這可不是一句簡簡單單的「關係良好」就能解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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