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就是這麼不講理(1/2)
謝小義前來長安進奏院,自然受到了進奏院上上下下的一致歡迎。
別人不說,只說謝正。
論公,進奏院和諜報司關係非比尋常。
進奏院進奏院,從名字「進奏」二字來看,仿佛僅僅是一地方鎮「進奏」相關奏章的地方,其實,進奏院還肩負著其他重任,具體的內容,前文說過,不再贅述,單說其中一條,進奏院還要負責收集朝廷以及長安的各路相關信息,然後匯聚到一起,甄別整理之後,送回揚州供謝直閱覽。
這項工作,說起來囉嗦,做起來繁複,其實說白了,就是為謝三郎打探朝廷方面的各種消息。
欸,這個說起來,就和諜報司的工作有重合的地方了。
雖然進奏院和諜報司大有不同,一來,分野不同,進奏院主要針對朝廷,諜報司卻統領全局,二來,身份不同,進奏院在明,諜報司在暗。
但是呢,無論是進奏院還是諜報司,都是謝直派出來的情報部門。
事實上,在謝直駐節揚州的十多年裡面,很多情報方面的工作,都是由進奏院和諜報司相互配合完成的。
現在,諜報司的老大,親自到了長安進奏院,進奏院這邊自然沒有不招待的道理。
論私,謝二胖子和小義的關係極好。
謝二胖子他爹是二爺謝璞,小義他爹是謝家部曲謝義,而謝義又是奉了謝家老爺子的命令,專門負責保護二爺謝璞的,從職能上來講,可能還得說什麼主家和部曲之間的關係,但是要是從私人關係上來講,謝義那就是二爺謝璞真正的貼心人。
這麼說吧,雖然老謝家沒有出過什麼糟心的事情,但是大唐其他名門,那糟心事還少嗎?爭權、刺殺、背叛……如果真有一天,二爺謝璞混到眾叛親離的程度,有可能親兒子謝正會背叛他,正妻柳氏、妾氏馮氏,有可能會背叛他,但是唯獨謝義不會背叛他——這就叫真正的貼心人!
在這種情況下,謝璞和謝義兩個人的兒子,那關係還用多說嗎?
事實上,謝二胖子和小義之間,雖然有個主僕分別,但是從真正的私人關係上來說,那是真正的「發小」,一塊撒尿和你、放屁砸坑這麼長大,即便後來小義追隨了三郎謝直,但是兩人的關係,和別人相比,也絕對不一樣。
所以,於公於私,小義到了長安進奏院,謝二胖子是由衷地高興,自然要好好招待一番。
怎麼招待?
備好菜,上好酒,都上桌,就一個字,喝!
不過呢,謝二胖子「招待」得不錯,小義「被招待」得可不行……
他不喝酒!
這個就讓謝二胖子不高興了,怎麼勸也全不下去,到了最後,謝二胖子都說出什麼話來了——小義,我也不難為你,看見沒有,在座的,除了你,一共三個人,老杜是三郎家的舅爺,高明是三郎的開山大弟子,算是咱們整個淮南方鎮的「大少爺」,跟你關係又好得很……咱也不多喝,一人和你喝一杯,多了就不喝了,下回再說。
即便謝二胖子這麼說,小義依舊搖頭。
到了最後,還是人家杜甫看出來點什麼,打了個圓場,才把喝酒這點事情給遮掩過去。
小義估計也有點不好意思,最後的最後才說了一句,下午有事,這樣吧,等我下午辦完事兒,晚上給大家賠罪!
謝二胖子一聽,也不以為甚了,人家小義現在不再是洛陽謝家老宅的看門小子了,執掌淮南諜報司,天天多少機要事情過手?別的還好說,就是「酒」這一樣東西,還真不能多喝,既然小義說了「下午有事」,謝二胖子也就真的不能多說什麼了。
這一切,都看到了高明的眼裡,他一直保持著微笑,目光閃動,一言不發。
等到這頓沒滋沒味的「接風午宴」結束,高明藉口御史台有事,就離開了進奏院。
出平康坊西門,南行,到了十字街口,卻不轉彎向西,而是繼續向南。
跟在高明身邊的周全、劉安都懵了,咱們不是本御史台嗎,怎麼還往南走啊?
在這裡,必須說一下平康坊的周圍環境。
平康坊南對崇仁方,北接宣陽坊,西鄰務本坊,東面,緊挨著大名鼎鼎的長安東市。
必須要說明的時候,平康坊的位置之所以好,因為兩點。
第一個,出了平康坊的東門,就是東市,那是長安城最繁華的地段之一,呃……起碼逛街方便。
第二個,平康坊西側的務本坊,正對就是長安皇城。
注意哈,皇城不是宮城。
宮城,乃是天子帶著三宮六院七十二嬪妃居住的地方。
皇城,乃是大唐中書省、門下省、尚書省,以及御史台、大理寺等等中樞部門集中辦公的地方。
事實上,從平康坊出門向南,在十字路口轉向西行的話,過了務本坊,就是皇城的安上門。
也就是說,平康坊被「中央政務區」和「長安商業街」給夾在了中間,距離兩邊還都不遠,這樣的位置,可以對比後世隨便哪一個城市中房價最高的那一個小區了。
高明雖然不滿意謝二胖子把進奏院安置在了平康坊,但是也不得不承認,住在平康坊,上班是真近……
平日裡,他前往御史台,都是從安上門進皇城,今天,卻在十字街繼續向南,也由不得隨行了周全和劉安犯嘀咕。
高明不理他們,直接當先而行,過崇仁坊,不進皇城景風門,卻轉向向東,於皇城背道而馳,到了下一個十字街路口,再次轉向往北……
周全和劉安,一路迷迷糊糊地跟著,左轉,再左轉,又左轉……最後看著長安東市一陣無語,合著……咱跟著少爺繞了一個大圈子?咱費這個勁兒幹啥!?直接出了平康坊東門,不就是東市嗎,繞這麼遠的路,圖啥?鍛鍊身體不成!?
高明到了東市,直接找了一處酒樓,上二層,找臨窗的位置坐下。
周全和劉安,向窗外望了一眼,那裡正好是長安東市的西門所在,再向遠處望,還能隱隱約約地看到平康坊的東門。
倆人對視一眼,都不明白少爺高明這葫蘆裡面賣的是什麼藥。
周全楞啊,直接開口就問了。
「少爺,您這是幹啥?咱在這……是要監視東市的西門嗎?」
高明瞪了他一眼,沒說話。
劉全暗中扯了扯周全的袖子,上前一步。
「少爺……您這是……?
行,小的不多問,就是……您要是監視誰的話,不如告訴小的?
小的和周全也幫著您看著點……別一時不慎看漏了……
別的倒好說,別耽誤了少爺您的大事……」
欸,很多事情就是這麼有意思,相同的訴求,不同的方式說出來,就能得到不同的結果。
高明看了劉安一眼,又把目光轉回了東市的西門,最終,還是吐露了他要監視的人的名字。
「義哥。」
劉安和周全聽了又是一懵,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出來一種不可置信。
義哥?
能讓堂堂「淮南大少爺」這麼稱呼的,只有謝小義一個人而已。
監視小義哥?或者再說的直白一點,監視淮南諜報司的老大……能不能做成另說,單單說這件事本身……這不是有病嗎!?
「少爺,就您和小義哥的關係……還用監視?
有什麼事您直接問他就是……
能說的,小義哥還能瞞著您不成?」
劉安說完,周全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對啊,少爺,您直接問他不就行了?」
高明對兩人的話置若罔聞,不是拿架子,也不是不滿兩個人表達疑問的方式,而是……
他,無言以對!
高明為啥無言以對?
就是因為他其實也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或者要幹什麼。
昨夜灞水碼頭一場大火,真正的起因,是那一船火藥,高明在聽到那一聲「巨響」的時候,就知道了,他只是不知道這些火藥的來源,或者他知道,卻不敢相信這一船火藥的來源!
唯有淮南火藥研究院才能夠製作生產的軍用級火藥……
整整一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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