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就是這麼不講理(2/2)
整整一船……
混在漕糧船隊之中,從淮南過來……
小義哥身為淮南諜報司的老大,不坐鎮揚州,卻突然出現在長安城……
小義哥到了長安城,卻不進城,硬生生地帶著人,在城外待了一宿……
也正是這一個晚上,火藥爆炸,灞水碼頭大火,燒毀漕糧五百萬擔……
平康坊中,高敏自己看到的,就有三五十諜報司的行動好手,沒看見的,更不知道有多少……
火藥,諜報司,人員……
一場大火,引發了這一切,卻有各式各樣的線索,最終,都指向了一個地方——
淮南!
或者更直接一點,都指向了一個人——
謝三郎!
那是高明的師父!
不僅僅是傳道受業解惑的師父,還是從九歲人生開始就為他遮風擋雨的大山!
師父,師父,既是師,也是父!
如果,高明問自己,僅僅是如果,小義是受了師父的指派,前來長安操控這一切的話……
那麼,自家師父意欲何為!?
高明知道,即便謝三郎抵達揚州城之後,從來都沒有表達過對朝廷的不滿,但是,和謝三郎朝夕相處的開山大弟子,又怎麼會不知道,自家師父對安祿山從他手中逃脫這件事,到底是多麼憤恨!?
現如今,謝三郎駐節揚州,每天「萬萬貫」地往朝廷送錢,這些錢,朝廷是怎麼用的?別的不說,賞賜給了安祿山宅院還不算,天子還親自下旨,令政事堂李林甫以下的滿朝文武,都要去給安祿山恭賀喬遷之喜!
就算有「恭賀幽州進奏院建成」這一層遮羞布遮擋,但是誰又不知道怎麼回事!?
謝三郎費勁巴拉地掙錢,結果朝廷把錢花在了安祿山的身上?
高明都恨不得一把火燒了幽州進奏院!
那就……更不用說自家師父謝三郎了!
說實話,要是幽州進奏院真被一把火燒了,高明都不會有一點點奇怪,別忘了,謝三郎在他還沒有明法及第的時候,就混出來一個洛陽城人盡皆知的名聲——睚眥必報!
直白地講,如果小義在昨天出現,不用干別的,只要輕輕拍一拍高明的肩膀,兄弟,三爺說了,要炸幽州進奏院,讓你去,只要有這麼一句話,高明就敢渾身上下捆滿了竹筒彈,自己一個人往幽州進奏院裡面沖!
但是,沒有……
不但沒有人跟他說這句話,也沒有人告訴他到底是什麼謀劃,更沒有人告訴他真正的目的是什麼……
也無所謂吧……
自家師父養育了自己十多年,又教導了這麼多的學識,讓自己年紀輕輕以「淮南大少爺」的身份,進入了國朝的御史台……
人,得懂得感恩。
謝三郎為他做了這麼多,一件事沒有告訴他,不是仇!他高明這個當弟子的,不能怨!
但是!
高明也有想不明白的地方,或者直白一點,他也有不滿的地方。
在哪?
在昨夜裡死傷的百姓!
高明跟師父學習的東西,最核心的,還是律法。
謝三郎親口告訴他,為什麼要學律法?大唐的律法,雖然有這樣那樣的問題,無論目的,無論方式,至少有一點,起碼在實際的功效中,大唐的律法,保護了弱者,至少,保護了大唐的大部分百姓,就沖這個,就應該學律法,並且將之運用好,來保護更多的大唐百姓。
現在,高明想問一問謝三郎,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昨天夜裡一場大火,燒死燒傷的,難道就不是大唐百姓嗎?
人,就是這樣,在某一個時間段,在某一件事情上,甚至在某一個細節上,就要較勁!
無論較勁的對象,是天子,是權臣,還是於他自己有大恩大德的師父!
所以,高明要監視、跟蹤小義,他到底要看看,淮南諜報司的老大,在某種程度上代表了謝三郎的小義,在長安城要幹什麼!?
但是,這些話,他沒辦法對周全和劉安來說,畢竟,身為弟子,去懷疑師父,那是不孝,也是不忠,甚至是一種背叛!
且不論高明自己的這種身份認知上的錯位,單單就事件本身來說,還僅僅是懷疑的階段。
作為國朝的監察御史,高明可以懷疑淮南節度使、天下鹽鐵使、海疆防禦使、大唐汜水侯謝直謝新竹。
但是,作為弟子,高明,不允許別人去質疑汜水謝三郎!
就是這麼不講理!
愛咋咋地!
就在高明胡思亂想的時候,東市西門,來了一隊人馬,為首之人,正是小義!
還真來了!
高明一見,頓時精神一振,與其胡思亂想,還著呢不如干點實際的事情,比如,跟蹤!
其實,早在今天中午的「接風宴」的時候,高明看小義滴酒未沾,其實就已經猜測他今天下午肯定有事。
果不其然,還真讓他猜中了!
閒話不說,只說小義進了東市之後,左右看看,便邁步向北。
「跟上!」
高明一聲令下,周全、劉安雖然不明所以,卻也不得不動身。
卻說小義,進了東市之後,就像一個普通的客商一般,走走轉轉,溜溜看看,慢悠悠地一步步向前,時不時還停下來看看街邊的貨物,直到……
他停在了一家商鋪的門口,抬頭看了看招牌,卻沒有直接進門,反而一轉身,鑽進了商鋪旁邊的胡同之中。
半晌之後,高明帶著周全、劉安,也停步在這家商鋪的門口。
一抬眼,眼神就是一縮。
「邢記商行!」
高明可知道,蜀地商行的那一船毛竹,就是邢記商行的訂貨,昨夜大火之後,也正是邢記商行的東家邢縡出面,走通了王鉷的路子,才讓他高明早早地給昨夜灞水碼頭失火的案子結案。
現在,小義到了長安之後,第一件事,竟然是來找這個邢縡……
高明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難道……昨夜的大火,那一船火藥……真的跟師父謝三郎有關係!?
「轉過去,從那邊走!」
邢記商行乃是獨門獨院,左右各有一條胡同,小義走的是左邊的那一條,高明為了不碰上小義,選擇了另外一條。
結果,轉過邢記商行之後,高明卻是一愣。
這裡不是邢記商行的後院,卻是一處賭場……
「這……?」
高明有點猶豫了,賭場,向來是魚龍混雜的地方,誰知道進去之後什麼結果?
不過,既然都到了這了,說別的也都是扯淡了!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高明邁步,這才要獨闖邢家賭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