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足夠了(1/2)
白馬渡就是白馬寺對面,和朝廷的積潤驛相距不遠,乃是洛陽城東最重要的碼頭,北上過黃河,或者順流而下,都需要在白馬渡坐船。
謝二胖子在等待謝直返洛時間裡面,兩隻眼睛緊緊盯著劉普會的一舉一動,自然知道了史思明出面為安祿山張羅北返幽州的相關事宜,他們的計劃,就是從白馬渡坐船順流而下,然後到了黃河下游再棄舟登陸,謝二胖子不僅僅知道這些,還發動了手邊所有的力量給他們搗亂,由此遲緩了安祿山、史思明的行程,最後終於等到了謝直返洛。
現在,謝直攻破劉普會的劉家別業,安祿山、史思明卻不管劉普會,帶著身邊二十名邊軍,直接跑路了!
謝直能幹嗎!?
他從長安城快馬回洛陽,是為了劉普會?是為了平滅叛亂?是為了效忠朝廷?!
是,也不是!
說是,這些事情,劉普會的叛亂,確實是他謝三郎動用了自己所有的私人關係,不管他謝三郎是什麼動機,這一次平滅劉普會的功勞,就實實在在地落到了他的頭上,瓷實得不得了。
說不是,謝直願意要這份功勞嗎?說實話,按照正常流程,他應該坐鎮長安,把京兆劉志誠叛亂的案子辦瓷實了,至於洛陽這邊的劉普會,派人回來送個信也就行了,何必奔襲八百里,還以自身為餌,調動劉普會徹底暴露了他參與謀反的所有實力,差點就把自己陷到劉家別業!
就這路拼命的勁頭,都震得一眾朝堂大佬一愣一愣的。
是因為謝直功勞大嗎?
自然不是,不過是平滅了兩場說民變不是民變、說叛亂不是叛亂的「民間謀反」而已,比這個大的功勞,多的是。
真正震撼了一眾朝堂大佬的,恰恰是謝直這種不計生死的拼命勁頭!
而謝直為啥這麼拼命?
是為了區區劉普會嗎?
當然不是!
他自然是為了殺安祿山!
殺劉志誠,是因為他安排了長安東市的那場刺殺!
殺劉普會,是因為他一力救援安祿山,並且在謝直追殺安祿山的時候,擋了路!
現如今,所有的障礙,都被謝直一腳踢飛了,安祿山、史思明如同喪家之犬一般落荒而逃,謝直哪能放過了他!?
所以,在攻破了劉家別業之後,提審了幾個劉普會的貼身護衛,一得知安祿山的消息,劉家別業這些彌勒教的人都不管了,直接甩給謝二胖子,帶著謝家部曲就追了出來!
謝二胖子當時攔都攔不住,生怕謝家部曲剛剛經歷了一場混戰,如今追擊安祿山史思明以及二十名精銳的邊軍,怕他們吃了虧,又攔不住,怎麼辦,只能派了大車幫田大壯帶著一幫大車幫的幫眾,趕緊追。
謝直卻根本沒心思理會這些,帶著謝家部曲就是一頓玩了命的追!
白馬渡,遙遙在望!
結果,在謝直等人的面前,卻又出現了攔路之人,而且是謝直萬萬沒有想到的人。
謝老爺子!
不僅僅是他,還有謝家的老管家,獨臂謝忠,以及一對宮中傳旨的宦官。
「老爺子,您怎麼來了?」
這要是別人,就謝直都快急瘋了的勁頭,直接就衝過去了,但是面對自家祖父,卻不得不勒住了戰馬。
「沒大沒小的,你現在是朝堂的監察御史,不是在汜水縣瞎混的謝家子弟,沒看見天使在這呢?有旨意!」
謝老爺子也有點無奈,卻向著三孫子甩了一個眼神,看向了身邊的宦官。
謝直那張大黑臉,看著自家祖父還勉強算是柔和,但是把目光轉向宦官,可就沒有那麼好的臉色了。
傳旨的宦官哪敢怠慢,別說人家謝三郎以前的種種威名,就說今天,宮中一位前輩去傳旨,在洛陽東城門,不但沒把天子的旨意傳下去,就因為耽誤了人家謝三郎一點功夫,差點挨了謝直一鞭子,現在輪到自己,他哪敢拿捏什麼「天使」的架子。
「不敢,不敢!小子不敢打擾謝校尉和謝御史一家團聚……」
「有屁就放!」
謝直現在哪裡有心思聽他說這麼沒用的客氣話,要不是謝老爺子在這,馬鞭子早就甩過去了。
「你不是替天子傳旨來了嗎?
誰他麼跟你拉家常!?
快點!
我還有事呢!?」
宦官被謝直一頓訓斥,臉都僵了,別說他自己了,就是傳聞,也沒聽說過誰家接旨敢這麼橫,下馬跪拜之類的都不用說了,張嘴就是「放屁」、「他麼」?這是要連天子一起臭罵一頓才痛快嗎?但是他是真不敢說什麼,硬生生地憋著,展開了聖旨。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監察御史謝直,忠君愛國,勇於任事,平滅叛亂,於國有功……
成皋折衝府旅率謝節等人,忠心耿耿,不畏險阻,堪稱國之乾材……
成皋折衝府果毅校尉謝順,恪盡職守,教導有方……
現,令監察御史謝直、成皋折衝府果毅校尉謝順,旅率謝節等人,即可入宮覲見,另有封賞!」
宦官念完聖旨之後,滿臉堆笑地衝著謝家眾人紛紛拱手為禮。
「恭喜謝御史,恭喜謝校尉,也恭喜謝節諸位賢達了……
謝御史奔襲八百里,一舉平滅了洛陽劉普會的叛亂,再加上平滅了京兆劉志誠叛亂,同時破獲了彌勒教的驚天陰謀……
如今天子和政事堂的諸位相公都已然了解得清清楚楚……
天子龍顏大悅……
政事堂李相公當堂請旨,要對您汜水謝家一門大肆封賞!
小人在這恭賀諸位了,日後……」
謝直也懶得跟他們廢話了,什麼狗屁不通的旨意,現在就想起來封賞了,事兒辦完了嗎!?
他耳朵裡面聽了旨意,雙眼卻一直遙望白馬渡,在那裡,碼頭上有一艘渡船,船頭之上,站著一個瘦高挑,正遠遠地望著這邊,就這瘦高瘦高的德行,一看就是史思明!
這廝已然上船了!
好在他應該是打前站的,還有十多匹戰馬在向渡船方向一路狂奔,為首那個大胖子,不是安祿山還能是誰!?
謝直一看就急眼了,再他麼磨嘰會兒,安祿山都能上船了,自己還追個屁!
「沒空!」
一聲暴喝之後,謝直催動戰馬,就要繼續追擊。
「等會!」
有人出言阻攔。
竟然是謝老爺子!
謝老爺子也很無奈啊,早就聽說三孫子在洛陽城橫得不行,一開始謝老爺子還以為就是小兒輩說大話而已,誰能想到這是真的,而且比自己想像的還要橫得多,聽了天子的聖旨,不接都不算了,還敢直接罵街!?
老爺子身為謝家家主,不得不暗嘆一聲,這不是給老謝家招災惹禍嗎!?
無奈之中向著宦官一拱手,驚得宦官差點從馬上掉下來,老爺子,您被害我,你家這三孫子您先弄明白了吧,我這無所謂,怎麼著都好說!
對於他這種表現,謝老爺子只得無奈苦笑,隨即轉向了謝直。
「知道為什麼我這個老頭子會出現在這裡?」
謝直又望了白馬渡那邊一眼,眼看著安祿山等人距離渡船已然越來越近,不由得大急。
「祖父大人,有什麼事回頭再說行嗎?我這真有事!」
說完就要接著帶人沖。
「你給我站住!」
謝老爺子也有點不高興了,一聲厲喝,鎮住了所有謝家人,隨後開口:
「我謝順不過是一個折衝府的果毅校尉而已,這樣的五品武官,全大唐好幾千!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