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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8章 李老三也是個要臉兒的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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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陽宮城,偏殿之中,一股難言的尷尬油然而生,並且迅速瀰漫在一眾朝廷大佬的心中。

因為……

天子,沉默了。

有的人,對待不同事件的態度,沉默往往比暴怒更為可怕。

李老三就是如此。

別看他今天自從進入偏殿就沒個好氣,張嘴閉嘴地懟首相張九齡,一眾朝廷大佬也根本不當回事,當天子富有四海,對臣工在起碼尊重的前提下,說上幾句風涼話,哪有算得了什麼,誰讓張九齡死乞白賴攔著人家回家了呢?

你僅僅是張九齡,就算是朝堂之上的其他大佬,面對這樣的李老三,就跟哄孩子一眼,你鬧任你鬧,我說不行就不行……這都快成小朝會的日常的了,誰也不當回事……

但是,李老三這麼一沉默,事情就大條了。

張九齡心裡頓時「咯噔」一聲。

他宦海浮沉多年,又擔任了大唐首相好幾年,能夠近距離地接觸到天子,算是對李老三知之甚深了。

李老三這個人,作為天子,起碼是合格的,甚至超出了這片大地之上歷朝歷代的很多帝王,如果真要是給所有帝王做個排序,開元二十四年的李老三,就算不是三鼎甲,也得名列前茅。

但是,他有一個特別突出的特點。

好大喜功!

剛剛登基的時候,倒是還好,畢竟連續歷經兩場政變才坐穩了他屁股底下的那一張龍椅,李老三就算是再自視甚高,卻也多少有一絲敬畏縈繞在心頭。

不過,隨著大唐國力蒸蒸如上,短短十多年的功夫,甚至超出了高宗朝的巔峰,李老三就有點要藏不住自己好大喜功的毛病了。

尤其是在開元十三年封禪泰山之後,這種形勢愈發地明顯。

別的不說,就以張九齡的觀察來說,李老三的好大喜功,外化的表現越來越明顯,比如,喜奢華,好飲宴,愛遊冶……比如,越來越看重自己的顏面……

別看他能在小朝會的忍受,張九齡等一眾朝廷大佬的「拒絕」,雖然該甩的閒話一句都沒少,但是終究沒有以天子的身份強行下令,離洛返京,所謂的那些閒話,只不過是他在表達不高興而已……

說到底,李老三還是知道什麼事情應該干,什麼事情不應該干,什麼事情,應該什麼時候干。

這就是人家李老三超出了歷朝歷代諸多帝王的地方,但凡有一個兩個帝王能夠做到這種程度,那就可以用「明君」二字自稱了……

但是,可別忘了,他是李老三,他是大唐的開元天子!

別的不說,如果是開元十三年之前的李老三,他甚至不會主動提出在入冬之前就離洛返京這樣「非份」的要求!

而現在呢,李老三不但提出來了,而且在張九齡已經派了謝三郎提前返京給他做準備的情況下,竟然又提出來要提前回去……

張九齡為啥死乞白賴地攔著李老三不讓走,就是因為他怕李老三的好大喜功,發展得越來越厲害!

而李老三也是讀懂大唐首相的良苦用心,這才將自己不高興的「表達」,僅僅控制在「甩閒話」上。

但是,現在,一切馬上就要失控了!

因為謝直!

或者,明確地說,因為安祿山和謝直兩個人!

現在整件事情已經很清楚了。

安祿山戰場指揮失誤,並且臨陣脫逃,致使三萬邊軍葬身塞外。

謝三郎通過朝堂訂立的規矩,三堂會審,當著朝堂重臣的面,把安祿山給審下來了,

李老三卻聽信身邊內侍讒言,不信,並且要釋放安祿山。

謝三郎炮轟金鑾殿,帶著滿朝文武請斬安祿山,才面前維持住了朝堂對安祿山的反叛。

結果,人家李老三感覺顏面受了傷,即便知道自己的作為,和朝堂訂立的規矩不符,也強行把謝三郎轟出了洛陽城。

然後呢,劉普會等人抓准了機會,走通了駙馬楊洄的路子,讓咸宜公主在李老三面前哭訴,成功地在李老三對謝直的不滿之上,又結結實實地釘了一根釘子。

要不然的話,杜九郎一個在御史台都混不明白的新晉御史,金鑾殿上一彈劾,就能扳倒了在國朝聲名卓著的汜水謝三郎?他有那個能耐嗎!?

說白了,還不是一下子打到了人家李老三的「心尖子」上,讓天子這個「裁判員」想都沒想就做出了「裁決」——

赦免安祿山!

就看這個結果,還不知道李老三是咋想的嗎?

他杜九領彈劾的是謝三郎,具體事件是謝直為胞親姐夫謀求安祿山的偏將職位。

如果就事論事的話,取消了謝直姐夫的職位即可,甚至下令處罰謝三郎都沒有問題……但是,你直接釋放了安祿山是個什麼鬼邏輯!?

為啥此事一出,朝堂之上,一片失聲。

因為在謝三郎帶著滿朝文武「請斬安祿山」還歷歷在目的時候,李老三做出這樣的選擇,豈不就是很明確地給自己「找臉兒呢」?他就差明確地說出來三個字了——

我沒錯!

錯的是謝三郎!

結果呢?

謝三郎在長安東市遭遇刺殺,毫髮無損之後順手還平滅劉志誠叛亂,然後順滕摸瓜地破獲了彌勒教將要禍及整個大唐北方的叛亂陰謀!

隨後謝三郎狂奔八百里!

要將劉普會的叛亂,消弭於萌芽之中!

事情到了這一步,孰是孰非,已然一目了然了。

誰敢說謝三郎錯了!?

那麼,既然謝直沒錯,又是誰錯了!?

張九齡!?

人家一直明里暗裡地保護謝三郎呢!

滿朝文武!?

人家在謝三郎第二次炮轟金鑾殿的時候,可是站在謝三郎的身後「請斬安祿山」來著!

李林甫?

這個……倒是有點可能,並在謝直帶隊縱馬洛陽城的時候,是他暗示金吾衛劉朗將,將所有跟隨謝三郎從洛陽城返回的金吾衛都劫了下來……

甩鍋給他……倒是合適……

但是!

人家李老三乃是堂堂的開元天子,自有自己的驕傲所在!

明知道沒有自己的默許,即便李林甫身為政事堂的相公,而已指揮不動天子十二衛!

把鍋甩給他……開元天子不屑為之!

那麼,到底是誰錯了!?

李老三沉默半晌,就是在想這個問題……

難道真的是我錯了?

不對……是朕錯了?

也不對……

朕,不能有錯!

可是……這事不認,也不成啊……

就眼前這事兒辦得……

就是因為他不信任謝三郎,人家遭遇了一場刺殺,現在回了洛陽城了,一心要去平滅叛亂,結果他李老三還蔫不唧地把金吾衛給撤回來了,這不又把謝三郎置於危險的境地之中了嗎!?

而最讓李老三惱火的,卻是安祿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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