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李老三也是個要臉兒的人(2/2)
而最讓李老三惱火的,卻是安祿山!
如今已然偵得了彌勒教的謀劃,京兆,洛陽,幽州,已經能夠確定,京兆就是劉志誠,洛陽就是劉普會,幽州呢?
不確定!
但是,就衝著劉普會為了營救安祿山這不遺餘力的勁頭兒……就算安祿山跟彌勒教沒有關係,恐怕也逃脫不了關係……
最尷尬的是,安祿山,還是他李老三親自特赦的,而且赦書上寫有「忠君愛國、勇於任事」的字樣……
現在,面對嚴挺之的請求,速速派兵支援……
李老三就猶豫了,如果不派援兵,謝三郎還真就危險了,一旦謝直有個三長兩短的,恐怕他撤回金吾衛的事情,就會被人大做文章,說不定,過個兩天,「天子生生逼死國朝忠良」的謠言,就要喧囂之上!
可是,如果派了……
難道,就這麼硬生生地把自己的面子給撅了!?
要不說人家張九齡對李老三熟悉呢,他猜得沒錯,李老三就是讓自己的顏面,把自己給架在那了……
怎麼辦!?
不但李老三不知道怎麼辦好,就連朝堂上的一種大佬也不知道怎麼辦了?不光張九齡看出來李老三因為面子卡那了,別人也都能看出來,這玩意,也不好勸啊,直接說,天子你這回玩漏了……沒事,我們有的時候也能玩漏了……正常,這都正常……這回就這麼著了,咱下回注意就行……這也不像個話啊……
平常時節,每逢碰上這種情況的時候,一般都是李林甫出面……
但是,今天,李相公,不敢!
為啥?他也怕李老三把鍋甩給他啊!
雖說替天子背鍋這種事,對於他這種靠鑽營上位的「幸進之輩」,是一種「幸運」,不過,也得分事啊……國朝最年輕有為的監察御史,出洛陽城平滅叛亂,因為朝堂猜忌,橫死在洛陽城外……這個鍋,就算是政事堂的相公,就算是向來不把自己名聲當回事的李林甫,也不敢背!
現在,李林甫恨不得李老三想不起來自己,哪裡還有自己跳出來找存在感的道理?
他這一閉嘴,朝堂上就更沒人說話了。
可是別人忍得住,嚴挺之可忍不住啊,謝直還在洛陽城外生死未卜呢,你們再磨嘰會,弄不好屍體都他麼能涼透了!救不救的,趕緊給句話!
嚴挺之這護犢子的脾氣,又犯了,也不管李老三現在怎麼個面子不面子的,也不管其他朝堂大佬為啥不說話,他就要上前開口。
巧了!
又來人報信了。
「報!
洛陽城外急報!
監察御史謝直,率領二十三名謝家部曲,衝擊洛陽豪商劉普會在洛陽城外的劉家別業,被劉普會提前布置彌勒教教眾埋伏!
幸而有謝家二郎謝正,率領洛陽大車幫一眾人等及時趕到,才救了謝御史一行。
劉普會一見大勢已去,妄想逃脫,被謝御史單人衝鋒,陣斬於劉家別業!
現在,彌勒教眾群龍無首,已然被謝二郎謝正率人繳械羈押,並且從眾多教眾口中審問出,劉普會隱藏的身份,乃是彌勒教在洛陽城的分舵舵主,暗中傳教多年,這一次糾集教眾埋伏謝御史,本就存了殺官造反的心思……」
眾人一聽,得,又一個造反的!
而且,又是被人家謝三郎平滅的!
怪不得人家狂奔了八百里,從長安跑回了洛陽城,而且回城以後第一件事,就是要找劉普會的麻煩,你看看,要不是人家謝直及時趕到,備不住劉普會就能把這幫教眾組織起來,真正地舉旗造反!
八天,跑完了八百里,一頭一尾,平滅了兩場叛亂!
這功勞,簡直沒法說了!
一眾朝堂大佬,被這個消息震得一愣一愣的,大唐立國百年,就沒有出過這樣的監察御史!
見微知著不說,順藤摸瓜破獲彌勒教陰謀不說,還能親自帶人平亂!?
最牛逼的,你朝廷給支持,有多少支持我就用多少支持,八十名金吾衛,能平滅一場叛亂!
你朝廷不給我支持,沒有金吾衛,我照樣也能平滅一場叛亂!
別人不說,單說李老三。
聽了這個消息之後,也被著實地震了一震,隨後又是失落又是無奈,最主要的,是不好意思。
失落,他一直盼著謝直判斷失誤,可惜事與願違,劉普會不但是彌勒教,還謀反在即。
無奈,事已至此,他這份顏面,註定是保不住了。
不好意思,在這件事情上,他的判斷一直是錯的,人家謝三郎的判斷,一直是對的,怪不得以前老有傳言,謝直是大唐辦案的第一能手,以前李老三一直覺得,他不過是一個辦案能力突出的臣工,如今看來,謝直這個辦案的能力,不僅僅在臣工之中突出,就連他這個自視甚高的開元天子,也被覆蓋了……
就在眾人感嘆的時候,嚴挺之可忍不住了。
「謝三郎現在如何了!?」
別人關心謝三郎的功勞,只有嚴挺之關心他的生死。
來人回稟。
「謝御史在劉家別業發現了幽州偏將安祿山的蹤跡,如今,命謝家二郎謝正,率領大車幫人眾看管羈押彌勒教一干人等……
至於謝御史自己,率領二十餘謝家部曲,一路向白馬渡追蹤而去……」
李老三一聽,臉色一沉。
安祿山!
又是安祿山!
謝直這是沒完了是嗎!?
你抓京兆劉志誠,你殺洛陽劉普會……好,他們造反,他們活該!你謝三郎抓得好,也殺得好!
但是安祿山呢!?
彌勒教確實在幽州有所布置,安祿山確實也是幽州偏將,但是就因為這麼一個地域名字,就能把他們兩個聯繫到一起?就算劉普會救了安祿山,這裡面也有點牽強了吧?
為啥?
因為無論是劉志誠在京兆造反,還是劉普會在洛陽城造反,都是早就準備好的,相應的,幽州那邊的布置呢?難道彌勒教早早準備好了造反,就不發動,就等著還關在大理寺大牢裡面的安祿山?
有他麼這麼造反的嗎!?
這不是鬧著玩呢嗎!?
由此,李老三絕對可以確定,安祿山即便跟劉普會,甚至跟幽州彌勒教有所聯繫,也算不得這一次謀反的關鍵人物!
既然如此,你謝三郎還死追著安祿山幹什麼!?
難道我當天子的,就真的一點面子都不要了嗎!?
我剛剛把他放了,你就死追著不放,這是踩我臉呢,還是確實有私仇!?
李老三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自然逃不過一眾朝堂大佬的眼睛。
別人還好,李林甫卻突然眼前一亮。
有了!
天子現在如何表現,不就是因為顏面嗎?
所謂顏面,在這件事情上,具體而言,就是安祿山!
只要安祿山沒事,即便謝三郎立下多少功勞,也傷不到天子的顏面!
既然如此……讓他抓不到安祿山,不就成了!?
「啟稟天子,微臣有事稟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