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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謝公狀告楊龜壽貼》(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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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昌齡既然不再追究謝直出言不遜,那麼事情就重新回到了司法程序上。

「可有狀紙?」

「沒有。」

「請縣衙文吏代寫,還是你自己寫?」

「自己寫。」

「現場寫來。」

「是。」

謝直答應一聲,上前幾步,來到張主事面前的書案旁,抄起毛筆,不由得一陣感嘆。

他前世上學的時候,被家裡人逼著練習書法,練著練著,自己也覺得書法其中妙趣橫生,就一直堅持了下來,真沒想到,前世多年練就的書法,到了今天,倒是派上了用場。

提起筆,那種熟悉的感覺,讓人迷醉,謝直剛要下筆,突然心中一動,想起了謝家書房中的那副石淙山摩崖石刻,心中便有了計較。

刷刷點點,不過片刻,一副狀紙已然寫就。

張主事在邊上眼都看直了。

謝直停筆,看了看這幅狀紙,很是滿意,就等著吹乾墨跡,把它送到王昌齡的手上。

卻不想,就在此時,久久沒有動靜的小竹,突然跑了過來,一把抱住謝直的大腿。

「還請三少爺救命啊!

小竹不想死啊!

小竹不敢回楊家啊,小竹回去,大公子惱羞成怒之下,必定責打小竹,說不定當場就能打死小竹!

還請三少爺開恩,救我一救!」

謝直愣了,這麼誇張麼?

《唐律疏議?斗訟律》——諸主殺部曲……其(部曲、奴婢)有衍犯,決罰致死及過失殺者,各無論。

啥意思?

奴婢有錯,主人有權力動用私刑處罰,處罰的程度呢?最好別弄死,要是沒注意弄死了,「勿論」——就這麼著吧,別提了。

簡單來說,奴婢有錯,主人打死了他也是活該。

那小竹有錯嗎?肯定有啊,別忘了她是私逃!

僅僅這一點,就足以讓楊家打死她了,更別說謝直還誣陷她和楊龜壽共謀竊盜呢。

你說小竹哪敢跟著楊龜壽回家啊,那不是找死呢嗎?

謝直看著小竹哭得梨花帶雨,也有點頭疼,他一開始的謀劃,根本沒琢磨著能成功告到共謀竊盜的程度。

按照他的想法,楊龜壽肯定不承認共謀。

然後他就可以問了,那小竹為什麼會出現在廢宅之中?

楊龜壽說小竹私逃。

然後謝直就可以問小竹為什麼私逃。

那小竹為什麼私逃啊?謝直當然知道了,小竹第一次見面就說了,「撞破了主人家的醜事」,具體什麼醜事,謝直現在還不知道,不過能嚇得小竹私逃,想必事情不會小。

謝直明面上是上告小竹和楊龜壽共謀竊盜,實際上,根本目的就是要把楊龜壽的醜事公之於眾!

共謀竊盜才是什麼懲罰,笞五十,小棍子抽五十下,能怎麼著?養倆月傷就好了。

哪如把他的醜事宣揚出去,讓整個楊家抬不起頭來?

誅心可比小棍子好玩多了。

但是誰能承想楊龜壽那麼草包,雖然沒有明面上承認共謀竊盜,竟然話里話外也沒否認,讓王昌齡乾脆立案了,這讓謝直的謀劃就出了偏差。

再加上他根本不知道「三審」這個制度,更是讓事情演變到了這種程度。

這麼看來,也許不是人家楊龜壽草包,而是他要遮掩他做下的醜事,寧可認下共謀竊盜的罪名,也不能讓小竹在縣衙之中把事情宣揚出去。

反正不管他是不是草包,謝直肯定是不敢讓小竹跟著他回家的。

但是,怎麼說才好呢?

謝直一陣猶疑,卻也想不出好辦法,只得把目光投向了張主事,這些司法程序上的事兒,還得找專業人士。

結果張主事的嘴閉得嚴實極了,開玩笑呢?他現在哪敢張嘴?剛才解釋三審是向謝家賣好,現在這事兒他要是敢接著說話,回來怎麼向劉縣令、怎麼向楊家交代?

謝直一見,也是無奈。

就在他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時候,王昌齡倒是說話了。

「謝直狀告楊龜壽一案,這小小婢女乃是重要的證人,考慮到她的身份,不宜再去楊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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