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懲惡,即是揚善(2/2)
謝直後世不過是一個普通的大學生,就算學得法律,可也僅僅是理論學習,連派出所都沒進去過一回,還真沒有經歷過這種「一言定人生死前程」的事兒,看著楊龜壽眼神中全是祈求,還真有點不適應。
難道真的放過他?
謝直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畫面,那是大學時的一堂課,老教授有句話,立時閃現在他的腦海之中。
懲惡,即是揚善!
楊龜壽是好人麼?
不是!
所以……
不能放過他!
一念至此,謝直的雙眼微眯,轉向王昌齡,開口說道:
「啟稟少府,事實清楚了,楊龜壽誣告在先,還請少府明斷!」
王昌齡點點頭,就在謝直猶豫的時候,他也在觀察著這位謝三郎,謝家乃是汜水縣的大戶,他為官一任,怎麼可能不去關注謝家的上上下下,現在一見謝直做出了決定,心中也有了定計。
不過,就在他剛想說話的時候,張主事卻突然咳嗽一聲,隨後走到王昌齡的身邊,輕輕耳語了幾句。
這個突發情況的意外出現,讓整個法房一片寂靜,謝直先是一愣,隨即努力傾聽,可惜書吏的聲音太小,隱隱約約只能聽到幾個字而已。
劉縣令……
楊家獨子……
小兒輩口角……
聽了這幾個字,謝直已然心中瞭然,暗自冷笑一聲,早就聽說劉縣令和楊家暗通曲款,現在看來,確鑿無疑了,就連劉縣令親手提拔的張主事都要向著楊家說話,不過他卻也不急,就算楊家走通了劉縣令的路子也沒什麼,他謝家也不是吃素的,更何況今日此來,收拾楊龜壽是一方面,最主要的,還是要看看王昌齡這位大詩人如何斷案。
王昌齡聽了書吏的耳語之後,別有深意地看了謝直等人一眼,開口說道:
「楊龜壽,我來問你,你可曾親口說過懷疑謝家三郎拐騙奴婢?」
楊龜壽聽了,不可置信地看了王昌齡一眼,卻突然看到張主事在王昌齡身邊向他輕輕點頭,不由得心中一松,開口說道:「小人怒不擇言,還請少府見諒。」
王昌齡道:「好,我再來問你,你可要正式狀告謝直謝三郎誘騙奴婢?」
一語出口,謝直曬笑,楊龜壽卻是大喜。
「回稟少府,這一切都是誤會,小人當時不過怒極攻心,這才胡說八道而已,現在誤會已然解釋清楚,小人又怎會狀告謝家三郎?」
法房張主事不由得暗鬆了一口氣,這楊龜壽還算不傻,自家總算完成了縣令的囑託。
果然,只見王昌齡點頭,轉向謝直:「按照我大唐律法,誣告反坐,必須到衙門正式上告才行。
你告楊龜壽誣告,他卻沒告,說到底,不過是一場誤會而已。
這樣,罰他向你賠罪,你看如何?」
謝直一臉冷笑,一言不發。
旁邊的楊龜壽豈能放過這樣的機會,連連作揖,不要錢的好話噴涌而出,連張主事聽得都直捂臉。
王昌齡也聽不下去了,不管謝直毫無反應,直接開口:
「既然誤會已然解開,那就如此吧,你二人都是縣中的青年才俊,還是相安無事的好。
就這樣吧。
楊龜壽帶著逃奴回家嚴加看管。
罰你三日之內到謝府登門致歉。」
楊龜壽自然滿口答應。
謝直卻開口。
「且慢!
除卻楊龜壽誣告我等一事之外。
謝某還有一事要上告……」
此言一出,法房一片寂靜,所有人都不知道什麼情況,傻傻地看著謝直。
他卻不著急圖窮匕見,微眯雙眼,看了看王昌齡,又看了看楊龜壽,最終目光落在了張主事的身上,你們以為這就完了?還是太年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