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共謀竊盜(1/2)
「哦?」
王昌齡一愣,臉色在法房略顯昏暗的光線中顯得陰晴不定,終歸還是開口問道:「還有何事?」
謝直說道:「回稟少府,謝某要狀告楊家楊龜壽,與其婢女小竹共謀盜竊我三人財物。」
一語出口,滿室皆驚。
進門之後直接跪在地上一言不發的小竹,這一次被震撼得目瞪口呆。
楊龜壽更是破口大罵,「謝直,你放屁!你不是說那處廢宅不是你謝家產業嗎?再說了,那處廢宅什麼都沒有,竊盜,有什麼可竊盜的?」
謝直一指牛佑腰間的橫刀。
「這柄橫刀乃是請洛陽大匠出手親制,耗費財貨三十貫,俱有據可查。
昨天夜裡,這柄寶刀,就被我表弟牛佑放置在了廢宅之中。
你們要偷的,恐怕就是它吧?」
楊龜壽臉都綠了。
「誰知道你把橫刀放到一處廢宅之中?
你誣陷我!」
就連跪在地上的小竹也不明所以,到了這個時候也忍不住哭訴:「三公子,小人冤枉,請三公子明察啊……」
謝直對他們理都不理,雙眼緊盯王昌齡。
「少府容稟。
律疏有雲,潛形取財為盜!
我等今日前去廢宅取回寶刀的時候,楊氏婢女小竹正躲藏在廢宅偏廳之中,聽到我等聲音,更是隱藏了行跡,距離寶刀不過一臂遠近。
這樣看來,豈不正是潛藏行跡只為取財,此不為盜,何為盜?」
謝直說完,直愣愣地看著王昌齡,心中篤定得很。
旁邊的張主事,臉色一下就白了。
《唐律疏議》這本書乃是大唐律法體系中的刑法的總集,其形式除了律文的正條之外,還包括了「疏」和「問答」,簡單來說,就是對唐朝律法的司法解釋,法律效力也是槓槓的。
在《唐律疏議?盜賊律》的「竊盜」一條中,「疏」的第一句就是「諸竊盜人財,謂潛形隱面而取」,說白了,只要有「隱藏行跡」、「遮掩面目」這樣的行為,就可以直接認定為偷東西來的。
這就有意思了。
即便謝直明知道小竹藏身廢宅是為了躲避楊家的追捕,但是她「隱藏行跡」乃是既定事實,如果真的按照唐律的法律條文去卡,還真就說得通。
小竹給嚇壞了,她真不明白好好的謝三郎怎麼就突然翻了臉,努力地辯解道:「三少爺,我真沒有偷東西……」
謝直別有深意地看著她,「你沒偷?你要不是為了盜竊牛家大朗的寶刀,何必跑到那處荒涼的廢宅之中?堂堂楊公子又何必帶著十多個家人為你造勢?
哼,也就是我們兄弟去的趕巧,但凡晚了一步,你寶刀得手,再有楊公子配合,說什麼抓捕逃奴,自然就可以將你和寶刀一同帶回楊家。
到了那時候,即便我們知道是你偷走了寶刀,又苦於沒有證據,豈不真讓你們得了手?」
小竹聽完真懵了,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張主事在旁邊看得明白,謝直這番話,看似在訓斥小竹,其實根本就是在往楊龜壽身上潑髒水,想到這裡的張主事,忍不住又仔細看了謝直一眼,就你還好意思告人家誣告你,你這分明在誣告別人,最關鍵的,這種誣告還極為高明,小竹潛藏行跡是事實,誰都不能否認,九假一真之下,不是偷,也成了偷。
楊龜壽自然不干。
「謝直,你信口雌黃!
我帶著家僕配合小竹偷刀!?笑話!
別說是一柄普通的橫刀,就算是三十貫打造出來的寶刀,我楊家還能缺了麼?
不過三十貫而已,我楊家根本不會放在眼裡。
怎麼會如此興師動眾去偷?」
張主事聽了,恨不得衝上去把楊龜壽的嘴賭起來,他算是明白了,這貨就是個草包!現在這事兒多明白啊,謝直就是在誣陷小竹,你說你這麼激動幹什麼?他誣陷小竹就誣陷小竹唄,就算真的偷了,和你堂堂楊家少爺有個什麼關係,她是逃奴,你是少爺,你只要咬死了沒有指示小竹去偷不就完了,謝直還能誣陷你親自動手去偷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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