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換茶(1/2)
謝直喝過水後,撇了撇嘴,對張九齡說道:
「張相,不是三郎說你哈……
您這也太摳了!
我大老遠地跑過來,就給了一杯白開水?你好歹放點茶葉啊!」
不說張府二管家差點在書房門口摔了,就連張九齡氣得都把手裡的書扔桌子上了,一副沒好氣的樣子,說道:
「怎麼著,你大名鼎鼎的汜水謝三郎到了老夫這裡,老夫就應該把御賜的龍團拿出來,碾碎,沖茶,打沫……你是來找老夫說事的,還是來找老夫鬥茶的!?
給你口白開水就不錯了!
提起這個我就來氣,現在洛陽城裡面,要說喝茶,喝得方便,最好還是傳說之中的三郎茶,可是我這沒有啊,你就對付著喝白開水吧!」
幾句話說得謝直滿臉通紅。
無他,三郎茶正是他的手筆。
所謂三郎茶,不過就是後世最常見的普通綠茶,是謝直受不了大唐茶藝的麻煩和蔥姜味道,特意派人收了一部分茶青,然後按照記憶里後世炒茶的程序瞎鼓搗出來的,他自己評價,也就是後世幾百塊一斤綠茶的水平,很是一般,不過能,在大唐這種喝茶要放蔥、姜、香料的氛圍之中,也算是聊以解饞而已。
不過呢,他卻沒有想到,這種炒制的綠茶,倒是在洛陽城風靡了起來,茶葉本身倒是沒啥,主要是沖泡方便,再加上他堂堂汜水謝三郎「親手炒制」的名頭,一下子,火了。
這就沒辦法了。
大唐社會是個人情社會啊,你家有好東西,別人不知道也就算了,別人知道了,你不分享一下,不合適吧?況且也不是啥房子、地之類的重要財物,不過是一點茶葉而已,還是「親手炒制」的,又有人情,又有野趣,還占了個新鮮,不送出去點,謝直自己都覺得不好意思。
所以,他就滿世界送茶葉了,先是謝老爺子這樣的長輩,然後盧奕這樣的姻親,再是王昌齡這位蒙師,再然後就是嚴挺之啊孫逖啊梁升卿啊這些官場上的引路人,最後,還有李旭、杜甫等等朋友……
送來送去,不夠了……
本來親手炒制就是個探索,就算成功了也準備自己留著喝而已,這能有多少?要不是謝直趕緊把手藝交代給儒家的師傅,請他們好好摸索了一番,最終形成了穩定的貨源,恐怕這點茶葉送不出去不說,可能還得得罪人呢——你給誰誰誰送了,不給我送,怎麼著,你是瞧不起我還是覺得咱們倆關係不行啊,行嘞,以後你別找我辦事了……
然後,張九齡家,謝直就沒送!
當初送茶葉的時候,謝二胖子倒是提醒過他,說張相那裡你怎麼考慮的,畢竟見過,又是大唐宰相,況且還有嚴挺之、梁升卿、袁仁敬、王維的這些關係,千絲萬縷的,不送不合適啊,再說了,當初你第一次拜訪的時候,就跟人家鬧得挺不愉快的,人家是大唐首相,大度,沒跟你說啥……這回正好借著送茶葉的機會,跟人家緩和一下唄?
謝直聽了之後,也答應了,就是一到該出門送茶葉的時候就彆扭,他自己知道張九齡為啥對他大度,緩和關係倒是好緩和,就怕緩和了關係,張九齡又把鹽法這件事推到他的腦袋上,改革鹽法也不是不行,但是還是那句話,「鹽價超過三十文」,他就不接,真要是緩和了關係,人家舊事重提,咱也不好辦啊,辦法不是沒有,不過就僅僅為了緩和與大唐首相的關係扔出來,有點不值……
所以,謝直想了半天,還是沒給張九齡送茶葉。
結果,今天就尷尬了。
他進門之後確實沒有控制好情緒,把對李老三的失望,化成一股邪火,全噴到張九齡臉上了。
幸虧人家有風度,能從他的言談話語之中聽出來謝直真的是為了大唐著急,這才讓二管家給送了一杯水過來。
也正是因為這麼一打岔,謝直自己也意識到了,這麼辦事,不合適!
別的不說,殺不殺安祿山的,人家張九齡也沒說啥,也沒同意重新進行三堂會審,人家就是作為政事堂的相公,接了天子一道口諭,「謹慎斟酌」,按道理說,這裡面還真沒有人家的事,結果自己有事坊門縱馬,又是威脅家僕的,進了書房,還一頓暴噴……張九齡這風度是好,這要是換了他自己,當場拔刀子都有可能!
現在,既然意識到了自己行事的不合適,怎麼辦?
打岔唄。
最理想的,就是說個笑話啥的,比如,嫌棄張九齡家的白開水……
這個所謂的「笑話」,正好。
論公,謝直是監察御史,比人家大唐首相的身份地位低多了。
論私,謝直蒙師王昌齡,座師嚴挺之,都是和張九齡平輩論交的,仔細一算,謝直肯定是人家的晚輩。
這樣就好了,作為一個晚輩,以半開玩笑的方式,嫌棄長輩家裡招待不好,不是矯情,是表達親近的一種方式……
這種方式平常用,絕對沒問題,但是今天在張九齡這用,就有點尷尬了……
他謝直滿世界送茶葉的時候,沒想起人家張九齡來。
結果今天是因為公事上門,一頓噴之後,還敢嫌棄人家不給他茶水喝……
這都不是尷尬了,這都成挑釁了……
果然,張九齡一聽,直接就噴了回來,給謝直噴得滿臉通紅。
其實,這事也不能全怨他,他進了門之後,人家張九齡也沒用別的招待他啊,只有這杯白開水,就算他想挑別的,也沒得挑啊……
好在張九齡人家身為大唐首相,又是謝直的長輩,實在是懶得和這貨計較這些,一頓訓斥之後,也算是出了心頭的一口惡氣。
隨後卻主動化解了謝直的尷尬,開口問道:
「你的意思,我都聽明白了。
三堂會審,自有章程。
三法司乃是我大唐管理律法的最高部門,三個衙門聯合辦案,自然代表了我大唐律法的最高審判,除了天子之外,無人能動搖分毫!
但是,事情就出在了天子的身上……」
張九齡說道這裡,看了謝直一眼,這才說道:
「據剛才為天子傳口諭的中官所說,有人在天子面前說了安祿山的好話……」
「誰!?」
謝直一聽就又火了,不等張九齡說完,就是一聲暴喝。
「膽敢交接外官,溝通內外,到底是那個宦官如此膽大!?」
張九齡一瞪眼,呵斥道:
「謝直!
你給我聽清楚了!
再敢打斷老夫說話,就給我滾出張府!
公事也到政事堂去說去!
老夫今日沐休,不接待你這樣不知所謂的混帳!」
謝直一看張九齡真急了,趕緊閉口不言,不說找不找人家辦事,就是打探消息,也是人家這我大唐首相這裡最為精準,最起碼,到了現在發生了什麼他還知不知道呢。
張九齡一見謝直閉嘴了,這才又狠狠瞪了他一眼,這才說道:
「哪裡有宦官勾結內外?如果真有的話,還用你這個小小的監察御史出面!?難道我這個大唐首相就不會朝天闕嗎!?
聽風就是雨!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