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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3章 沒有私仇(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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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家李老三也不傻,當了這麼多年的天子,對個基本的「話術」還能沒有了解嗎?

你就看看張九齡今天說的這些東西。

朝有諍臣,國有明君。

這是先給謝三郎明確了一個「諍臣」的名頭,然後用這句話給李老三打預防針呢,就差指著鼻子告訴李老三,你要是處置謝直,你就不是明君,你要是不處置他,你就是明君!而且這事兒不光是我知道,全洛陽甚至全天下的老百姓,都這麼想。

完了還怕李老三生氣之餘一意孤行,還特意把李世民和魏徵這對君臣拎出來說了一番。

尤其是哪只「鳥」,這是重點。

張九齡明確說了,人家太宗皇帝還喜歡那隻「鳥」呢,你呢?

安祿山你見都沒見過一回,就從另外一名幽州偏將史思明的嘴裡聽說了他的事跡,你就能喜歡?那不是無稽之談嘛!

既然你對安祿山都談不到喜歡不喜歡,何必為了這隻從幽州飛過來的「鳥」,而處置謝直?

你不是要全面向太宗皇帝李世民學習嗎?看看人家怎麼做的,不但沒有處置魏徵,反而說了「以人為鏡」為魏徵揚名,這個你得學學吧?也不用你為謝直揚名了,反正你就別處置他就行了……

正所謂,說話說理兒,聽話聽音兒。

張九齡這話里話外,明面上的,隱晦著的,反正都是為了謝三郎求情。

這也就是張九齡提到了李老三的先祖太宗皇帝李世民,才讓他沉浸在對先祖的追憶之中,一時不慎,別張九齡灌輸了「放過謝三郎」的暗示,等到他真正的清醒過來,立馬聽出來大唐首相在為謝三郎求情。

甚至在某個瞬間,李老三都想明白了,怪不得張九齡也不喊也不嚷,就這麼一路從金鑾殿追到這裡,追得他滿頭大汗、如此狼狽,他就是誠心的,就是要讓自己的「風度翩然」,在今天,在李老三面前蕩然無存!

為啥?

這不就是給李老三寬心煩呢嗎?你在金鑾殿上被謝直懟了,挺慘的哈……你看我,為了追你,弄得我一腦門子熱汗,是不是也挺慘的?既然都慘,咱們就算同病相憐了吧?行了,別生氣了,說正事吧——朝有諍臣,國有明君,所以,放過謝三郎吧……

這套路,絕對是扛扛的,連一直以來保持的「風度翩然」,都不要了,怪不得李老三都得問上一句:

「也難為你為了謝直開脫,竟然能想出這麼多手段啊……」

張九齡嘿嘿一笑,他宦海浮沉多年,又擔任大唐首相多年,幾乎每一天都能見到李老三,要說起來對他的了解,絕對深入,他也沒有指望著這些簡單的套路,能夠把李老三糊弄得團團轉,心中明白李老三這位開元天子絕對聰明,就算一時半會想不明白,卻也終究能夠反應過來,與其讓他很晚反應過來,感覺到自己被套路了,還不如讓他當場反應過來。

開元天子這種聰明勁,果然沒有讓張九齡失望,你看,這不就反應過來了……

張九齡嘿嘿一笑,正視李老三的雙眼,一點也沒有套路被識破的尷尬,倒是有一種釋然,一種開懷,滿臉喜色地開口。

「謝三郎已經同意為我大唐主持鹽法改革了……」

「什麼?真的!?」

李老三一聽也高興了,之所以這麼「放縱」謝三郎,一來是謝直為人做事比較穩當,不管做啥都緊貼這大唐律法,還真讓人抓不到他的痛腳,二來,還不是因為鹽法改革這件事情勾搭的!?

鹽法改革,都不用多說,一聽就知道能賺不少錢!

為啥這麼肯定!?

因為大唐立國百年一來,就沒有鹽政管理!純粹放養,一文錢都沒有從「鹽」上掙過!現在要把「鹽」也納入到大唐財政收入之中,不掙錢都不可能啊!

說實話,李老三一聽說謝直提出了鹽法改革,剛開始聽說的時候,就激動了,恨不得當天就推動鹽法的改革。

但是,就硬生生地被張九齡攔住了,理由特別強大——推動鹽法改革,不能影響民生!

不影響就不影響,剛才不是說了嗎?本來就一文錢都沒掙過,只要能掙,不管多少,都是白來的……

然後李老三一邊讓內侍統計了一下內庫,另一邊又讓戶部統計了一下國庫,兩項疊加,出來個數字……

然後就尷尬了……

這個數字太大了,要是全部用「鹽」來找補,一擔鹽至少加價百文……

這特娘誰還敢說不影響民生!?

咋辦!?

張九齡給出了辦法。

找謝直!

這所謂解鈴還須繫鈴人,鹽法改革是他的首倡,並且有一篇策論,完整的表達了理論基礎,說明人家有一套完整的理論體系在支撐著……

不找他找誰!?

結果,就是這麼無奈,人家要求食鹽定價不能超過三十文,要不然,不接活兒!

這可給李老三愁壞了,有心用天子威嚴去鎮壓,卻又是被張九齡攔著下來,好說歹說,拖了下來,按照張九齡的說法,朝廷這邊做準備,然後謝直那邊他再想辦法,終歸要讓謝三郎心甘情願地為大唐推動鹽法改革,要不然的話,沒有主觀能動性的謝三郎,給你來個消極怠工,你是一點招兒都沒有……

無奈之下,李老三隻能暫且按捺住了心頭的火熱,又對謝三郎多有「放縱」,說到底,還不是希望有朝一日,張九齡真能說動了謝三郎,讓他甘心情願地開始為朝廷,為他這個天子去掙錢去?

如今聽了張九齡說謝三郎終於吐口答應了,李老三能不高興嗎?盼著這一天都盼了多長時間了?

「真的嗎?他怎麼說的?」李老三興奮之下,連謝直在金鑾殿上懟他的「仇」都忘了。

張九齡一笑,把謝三郎提出來的條件原原本本一說,這倒是讓李老三意外了。

「僅僅請你這個大唐首相秉公而斷,不要刻意推翻三堂會審的結果,他就答應了為大唐主持鹽法改革?」

李老三怎麼聽著心裡這麼沒底啊……盼星星盼月亮才盼來了這麼一天,還以為人家謝直要提出多少難以達成的條件呢,結果,就要求「朝廷和他這個天子秉公而斷」而已……幸福來得太突然,讓李老三有點不真實啊……

他突然眼神一凝。

三堂會審的結果已經出來了,幽州偏將安祿山,判斬!

如果沒有其他力量的擾動,這應該就是最後的結果了……

謝三郎寧可答應主持鹽法,也要杜絕「其他力量的擾動」,就是為了……弄死安祿山!?

難道……?

「這幽州偏將安祿山……和他謝直有私怨?」

這個必須得問清楚了,李老三就算殷切盼望謝直去給他掙錢,也不能以朝堂司法公正為代價,去和謝三郎交換,如果是私怨,那還真不行!

張九齡搖了搖頭。

「應該沒有……

陛下您也知道,謝直的父祖都是河南府人士,他本身也是從汜水縣長大,起碼沒有記錄他到過幽州……

而幽州偏將安祿山,本是雜胡出身,長大之後就在幽州邊塞做通譯,後來入了幽州節度使張守珪的法眼,才進入幽州邊軍效力……

他們兩人這成長軌跡,簡直風馬牛不相及,要說他二人有私怨,臣是不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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