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4章 拼桌拼出來一個仇人(1/2)
長樂驛的驛長,自然認識高明。
當初高明大鬧長樂驛,當著滿朝文武的面兒,指著安祿山的鼻子破口大罵,硬生生罵得安祿山拂袖而走,還落下了一個「年輕一代第一人」的稱呼。
驛長,當時可就在邊兒上看著呢。
自那以後,他就知道這位高明高御史,堅決是不能得罪的呀。
說實話,要是以往,他也不會在這個時候過來討人嫌。
人家這個驛長,乾的,就是個迎來送往的活兒,最講究的就是眼力勁兒,現在高明跟小義兩兩枯坐無言,明顯跟長樂驛之中的熱鬧格格不入,在這種情況下,你還跑過來添亂,一個弄不好,就容易給自己招災惹禍。
但是,這不也是沒辦法嘛。
「拼桌……」
光明聽了就是一愣,抬頭,用眼一掃,就把大堂之中的情況盡收眼底。
確實好多長安權貴出京遊玩在長樂驛落腳,相互之間互相吹捧,一張張笑臉,仿佛把正堂之中的氣氛都烤得熱鬧了起來,甚至在大堂一角,還用帷幕單獨圍出了一個區域,雙眼不可見,卻能聽到裡面兒或銀玲或槓鈴的笑聲,那也是笑語言言,這一看就是權貴家中的女眷一同出門遊玩……
現在的長樂驛,確實人聲鼎沸,人不少,桌不多,仔細算來,還真就是高明這張桌子,能夠額外添上一個人兩個人的……
就在高明打量長樂驛具體情況的時候,旁邊有人不幹了。
誰?
賴忠。
這哥們其實也挺憋屈。
圍攻張守珪廢園的時候,長期跟在高明身邊的劉安,重傷,不得不臥床休養,小易就把賴忠三人組派到了高明身邊進行保護。
一開始都挺好,誰承想,偏偏是高明要去長安武庫劍走偏鋒的時候,賴忠三人因為沒有進出皇的腰牌,被監門衛攔在了皇城之外。
還就是這麼一回,賴忠沒跟上高明,出事兒了。
高明不但被何二一隻弩箭射穿了肩頭,還被何二拿刀架著脖子,威脅小義和兼門衛。
客觀的說,這裡面確實沒有人家賴忠的事兒,沒有跟在高明的身邊,一來是監門衛不讓進入皇城,二來是高明也沒讓他跟隨,高明寧可帶著任海川任老道前往長安武庫,也沒帶著賴忠三人組……真出了事兒了,埋怨不到人家賴忠的頭上。
但是,小義卻不這麼想,我派你們三個過去幹啥了!?讓人家把刀子都架在大少爺的脖子上了,要你們幹啥使!?
尤其是,長安武庫被引爆以後,高明在淮南進奏院養傷的這段時間,賴忠就算是想將功折罪,都沒機會。
一來二去,著實憋的不善。
今天,高明和小義在長樂驛相對無言,兩兩喝著悶酒,賴忠三人組就在邊兒上侍立。
聽了長樂驛驛長的話,賴鍾就不樂意了。
「放肆!我家少爺今日出行,乃是有公事在身……」
還沒等賴忠說完呢,高明卻擺了擺手。
「算了,什麼公事不公事的……不就拼個桌嘛……讓人過來吧。」
驛長在賴忠開口的時候,以為要壞,沒想到峰迴路轉,高明竟然同意了,那還說什麼?趕緊安排!
千萬謝之後轉身離去。
不多時。一對主僕走進了長樂驛大堂,在驛長的帶領下,來到了高明和小義的酒桌旁邊。
對方到了,一眼就認出了高明,不由得臉色一沉。
「喲,這不是高明高御史嗎?」言語輕佻,可不像正常的打招呼。
高明,抬眼一看,不由得暗嘆一聲,冤家路窄。
誰呀?
尚書省兵部司庫郎中,姓張,也就是原來孫員外郎的頂頭上司。
這位張郎中,對高明可沒個好臉色。
為啥?
這還用問嗎?
光明推測黑衣人真正的攻擊目標是長安武庫,準備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劍走偏鋒,當時,直接找的是孫員外郎,可沒有找主管長安武庫的第一責任人,張郎中。
這件事在高明這邊可能有這樣的考慮、那樣的原因……
但是在張郎中那裡,可沒有那麼多的因為所以,在他看來,高明直接找上自己的副手孫員外郎,純屬坑害自己!
如果孫員外郎跟高明一起,成功的保護了長安無故,那是大功!在整個事件中,如果說高明是首功的話,那麼,孫員外郎就是第二功勞,明明是司庫的副手員外郎,卻完全甩開了自家的「領導」得了大功,把人家「一把手」張郎中置於何地?
如果孫員外郎沒能保住長安,依舊讓黑衣人引爆了,但是由於他跟高明一起前往長安武庫進行阻攔,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日後朝廷追責的時候,長安武庫被運進去三千斤火藥,負責管理長安武庫的兵部司庫是幹什麼吃的?必須追責,先追張郎中,後追孫員外郎,又因為孫員外郎的「苦勞」,一下子就把張郎中給顯現出來了,讓他連個甩鍋的地方都沒有,最少是一個尸位素餐的罪名扣在腦袋上!
說白了,一句話,張郎中,里外不是人!
當初高明去找孫員外郎前往長安武庫的時候,就已經把這位張郎中得罪的死死的了,不管武庫炸與不炸,他這個司庫郎中,也算也算是干到頭了,之所以現在朝廷還沒有處罰,就是因為案件懸而未決,真相還沒有摸清,處罰不處罰張郎中,不著急,索性就等謝三郎回到長安城以後,把所有事情都摸清楚了,再集中處理。
高明也是沒想到,這張郎中,心真大,這眼看著兵部郎中也幹不了幾天了,還有心思出門踏青?更讓他沒有想到的,偏偏在長樂驛碰上了他!
碰上也沒轍呀,該打招呼還得打招呼,人家一天沒被處理,就是一天的兵部司庫郎中,那是朝廷的四品官,堪稱整個朝廷的中堅力量之中的中堅力量,高明就算影響力再大,也不過是一個正八品上的監察御史,按照品級,得先行禮。
「見過張郎中。」
「喲!不敢不敢,我這個郎中,拜高御史所賜,幹不了幾天了,高御史不必多禮……再說了,您高御史眼裡,什麼時候有過我這個小小的兵部郎中啊?」
高明聞言苦笑。
說實話,要擱以前,什麼郎中大夫的,管你三品還是四品,敢這麼陰陽怪氣地說話,高明肯定懟回去。
但是呢,今天,情況終究不太一樣。
長安武庫這一炸,讓他真沒有心思跟這位張郎中置氣了。
一來,這個張郎中還能幹多長時間?跟他生氣,不值。
二來,繼續審查長安武庫一案的,正是自家師父謝三郎,也就是說,眼前這位張郎中最後的結果,乃是謝三郎一言可決,高明就不信了,這位張郎中除了陰陽怪氣地說上幾句之外,還敢對自己這個謝三郎收徒如何,既然如此,何必再搭理他?
想明白這些,高明也就不開口了,嘿嘿一笑,坐在桌邊,繼續喝悶酒,嘿,你還別說,經過張郎中這麼一打岔,這酒還挺香……
長樂驛的驛長在邊兒上一看,恨不得給自己一大嘴巴。
大意了!
今天來的人確實多,有點亂,弄得他腦袋有點蒙,怎麼硬生生的把這位張郎中,帶到高明面前了?!還想讓張郎中跟高明拼張桌子……就高明高御史敢指著東平郡王鼻子罵大街的脾氣,這倆人一會兒就得打起來!
邀天之倖。
今天高明高御史不知道怎麼了,沒拿出那天的勁頭來,反而淡淡的一笑,也不搭理這位張郎中……
好事!趕緊想轍!
「張郎中見諒,見諒,那邊還有雅座,剛才忘了……
這麼著吧,咱們也別打擾高御史了……
咱們那邊,清淨……」
驛長趕緊補救。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