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9章 罵楊(1/2)
淮南鐵騎駐馬待命。
旗分左右,一匹黑馬,越眾而出。
馬,是普通的戰馬,雖然在普通百姓家難得一見,但是在軍中,隨處可見,說句誇張一點的,跟淮南鐵騎的眾多黑衣黑馬的騎士相比,這匹黑馬不過中等而已,三千淮南軍中,比這匹黑馬還要神駿的,不知道有多少。
人,卻不一般。
面色微黑,雙眼微眯!
正是名揚四海的汜水侯謝三郎!
經年不見,謝直的變化並不大,除了年歲增長,看起來更加穩重之外,只在左側臉頰之上多了一條淺淺的傷疤,那是他初到揚州,親自帶領緝私營,攻破最大鹽梟窩點,才留下的傷痕,刀疤雖淺,卻給謝直更平添了一股讓人難以直視的凌厲。
淮南鐵騎被阻攔在長樂驛,謝直本來就有點不高興,一張黑臉,變得更黑了,結果聽了前面淮南軍的傳報,聽明白原來是楊國忠等楊家五府在外,謝直思量了半天,這才決定出來見見這位楊家的頭面人物。
一見楊國忠,謝直眯著眼睛剛想開口,卻突然一眼看到了自家弟子。
原來,高明在楊國忠跑了之後,從長樂驛門口,緊趕慢趕地追了過來,現如今正站在路邊,正擠眉弄眼地一個勁兒師父甩眼神兒呢……
謝直順著高明的眼色一看,在楊國忠身邊兒,有一個奴僕鼻青臉腫的,正滿臉憤恨的看著高明。
目光再次掠過高明胸口的酒漬,謝直頓時就明白怎麼回事了。
「劍南節度使節度使,御史中丞,楊國忠,見過謝中丞。」
頓時把臉一沉。
「御史中丞?哼!楊國忠,你也配!?」
一句話,差點把楊國忠罵哭了,你跟高明還真是親爺倆,怎麼說話都他麼一樣啊!?
楊國忠也不是什麼好脾氣的人,早就聽說這個謝三郎不太待見老楊家,今天一見,果然如此!我楊國忠可沒得罪過你汜水侯,結果這第一次見面兒,張嘴就直接罵街,就是因為我楊國忠姓楊不成?想到這裡,臉色也陰沉了下來。
「謝中丞,此言何意?」
謝之冷冷一笑。
「謝某人月前得到天子命令,三天之內點起三千淮南鐵甲,一路奔行,晝夜不停,一月有餘,足足跑了三千里,這才來到了長安城外。
這一路之上,途徑的州縣,都提前為我淮南鐵騎清平道路,生怕耽誤了謝某人調兵回京。
怎麼到了長安城外,偏偏有人膽敢阻攔我淮南軍入城!?
楊國忠,你說你是御史中丞?
好,我問你一句——大軍出行,無故阻攔,該當何罪?」
楊國忠一聽臉色就變了。
二月初四的時候,天子在朝堂上大發雷霆,調汜水侯謝三郎回京破案的同時,也讓他帶三千淮南鐵甲回京,肅清長安地面。
且不說破案不破案這件事兒,天子給謝直的命令,可是調兵的命令!
按唐律,大軍出行,所有州府縣市,必須提供相應的支持,支持不足,都要論罪!
更不用說無故阻攔了!
一旦發現有人膽敢無故阻攔大軍前行,大軍有權直接擊殺,並根據實際情況,有權繼續追究攔路者的相關責任!
好巧不巧,謝直率領淮南鐵騎回京在即,正好碰著楊家奴僕擁塞了一路,擋了大軍前行的道路,別說謝直麾下的鐵騎,用帶著刀鞘的橫刀,打傷了幾個楊家奴僕,就是他放馬衝擊,不管殺了多少人,那也是理所當然。
說實話,楊國忠剛才見了謝三郎,還真沒反應出來,他這個御史中丞的職位,本來就來路不正,要不是楊玉環在李老三耳朵邊上沒完沒了地吹枕頭風,還真當不上,自然,不如那些正途出身的御史對律法的熟悉,有的規矩,提起來,有印象,但是沒有人提醒的時候,還真一時半會想不起來,他這御史中丞乾的,也別怪人家謝三郎師徒倆看不上,本來就是個半吊子,在人家「大唐辦案第一能人」的面前,腰杆子,硬不起來。
現如今,謝三郎指著鼻子問他,「無故阻攔大軍前行,該當何罪」,楊國忠還真無言以對。
謝直也沒打算就這麼輕而易舉的放過他。
「給你百息時間!
百息過後,還敢阻擋,謝某便有理由懷疑,某些人居心叵測,故意阻攔我淮南軍進京!
到時候,別怪我謝三郎不客氣。」
說完之後,根本不給楊國忠反應的時間,直接下令。
「牛佐,計數!」
多年不見的有牛佐,瞪大銅鈴一般的雙眼,死死盯著眼前的楊國忠,口中大聲計數。
「一!二!三!……」
楊國忠一見謝三郎要動真格的,心中暗道一聲「不好」,連忙大聲下令。
「讓開!都給我讓開!」
楊家奴僕都驚了。
他們的長安城中橫行霸道這麼多年,什麼時候都是別人給他們讓路,從來沒有他們給別人讓路的時候,今天碰上淮南軍,二話沒說,就被打倒了一片,這已經是他們投身楊家為奴以來,幹過最憋屈的一件事兒了,本來想著楊國忠親自到場,無論如何也要能給他們出這口氣。結果誰能想到?人家不但不給楊國忠面子,還直接破口大罵,罵過之後,楊國忠連嘴兒都不回,直接下令讓路。
到了這個時候,誰還不知道,今天這個虧,算是吃定了。
不想吃虧也沒轍啊,真打不過這群黑衣軍漢!
另外,一個個數字從牛佐了嘴裡出來,再配合上他那雙如同銅鈴一般的大眼、在楊家奴僕隊伍中不斷巡視,就如同閻王索命符一樣,看著,也著實地嚇人!
得了,讓路就讓路吧,什麼吃虧占便宜的,保命要緊!
楊家奴僕顧不得其他,亂糟糟的往道路兩邊兒躲藏。
但是,人好說,車駕可不好讓啊……
今天是楊家五府出遊踏青的日子,楊國忠和楊琦的家眷,再加上韓國夫人那三個國朝一品夫人的車架,粗略一算,這就七八輛,這車駕怎麼趕到路邊兒上去?
慌亂之中,有馬夫著急,一下子把車趕到了路邊兒……
嘭!
一隻車輪,落入水溝!
隨即就是一聲嬌呼!
怎一個「亂」字了得!
更有車駕之中傳來破口大罵之聲,「你們瘋了不成!?想死啊!?亂什麼,我看看是誰,到底敢如何!?這裡是長安城,我老楊家還真怕不了誰!」
說話間,就有一人鑽出了車駕,火焰紋,黃花鈿,墜馬髻,膚白貌美,卻是一名風韻猶存的美婦人。
楊國忠見狀,頓時臉色一變,就要撥馬回去。
這個時候,謝直突然又開口了。
「說實話,謝某從頭到尾就看不起你們老楊家這幫人!
車架之中是誰?韓國夫人,虢國夫人,秦國夫人,想必就是他們三個之中的一個吧?哼,還敢罵街!?
楊家姐妹,這麼多年過去了,怎麼還是這個德行!?
想當初我謝三郎第一次名揚天下的時候,就是破獲了一個與家僕通姦謀害親夫的案子……巧了,那惡毒的女人,也姓楊,旁人都稱呼他楊二姐,要是我沒有記錯的話,跟這三位一品夫人好像都是堂姐妹吧?
當初我在河南縣八字牆上,曾經以瘦金體連寫三份訴狀,將楊家女眷不知廉恥宣揚於天下!
如今一看,也是我謝三郎有先見之明了,楊家女兒,果然,如此。」
楊國忠聽了,頓時臉色一黑。
「謝三郎!我敬你是國朝三品汜水侯,你又身負皇命,不願與你多事,你當我楊國忠就怕了你謝三郎不成!?
你如果再敢辱及我楊家女眷的清譽,我楊國忠勢必不與你善罷甘休!」
謝直聞言,不由得哈哈大笑。
「難得!你們老楊家還真出了一個能頂樑柱的男人,敢跟我當面這麼說話了?」
謝直也不知道是誇了楊國忠一句還是損了他一句,嘿嘿一笑,卻略過了他,目光轉向他的身後,冷冷一笑。
「我看看你身後那是誰?哈……楊琦!
哼!當時洛陽糧案,你爹楊老三也卷了進去,滿門抄斬,念在你楊琦年幼,流放三千里,終身不得回鄉。
現在,貴妃得寵,你們老楊家雞犬升天,我聽說你楊琦還當了個鴻臚寺少卿?
這麼說來,還是我謝三郎當初心慈手軟了!早就應該給你們老楊家來個斷子絕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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