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9章 罵楊(2/2)
這麼說來,還是我謝三郎當初心慈手軟了!早就應該給你們老楊家來個斷子絕孫!
哪裡容得你們現在在我眼前囂張。」
謝直冷著臉一頓罵,那楊琦也不知道是想起來了自家斷頭台上的父親,還是想起來自家被他氣得吐血的哥哥楊銛,又或者……想起來刺配三千里的時候那一路苦難,紅著臉不說話,只是死死盯著謝直,一言不發。
謝直在他冰冷的眼神之中安之若素,全然不在意地瞟了他一眼,隨即將目光轉向。
「再看看這個是誰?哦,楊洄,咸宜公主的駙馬都尉!你躲個什麼!?
我聽說當初楊玉環楊九姐入宮,就是你在背後推動的?
楊洄,我也納了悶兒了,弘農楊氏千年華族,怎麼就出你這種沒出息的玩意兒?站起來也是五尺有餘的一條漢子,先靠咸宜公主,後靠武惠妃,惠妃娘娘身隕之後,竟然想著把楊玉環送入宮城……你這一輩子不靠女人,活不下去是不是?」
楊洄這次跟著楊家五府出遊,本來沒啥存在感,碰上了淮南鐵騎,尤其是謝三郎出面之後,他就一直想轍往後躲,躲來躲去,終究沒躲開,還是讓謝直一眼逮住了。
逮住了……認倒霉,說啥,裝聽不見……為啥?還能為啥,惹不起唄!當初人家還是個河南縣尉的時候,楊洄就惹不起他,現在人家是汜水侯了,楊洄瘋了,惹他去?
楊洄唾面自乾,謝直仿佛早就料到了,不再理他,最終,又把視線轉回到楊國忠的臉上。
「看看,這一個個的,就是你老楊家人!
男的,慫,女的,蠢!
要不是貴妃如今就宮中伺候天子,你覺得就以你們老楊家這幾塊料,能夠在大唐立足嗎?
至於你,楊國忠,也不過是個傻子而已!
且不說靠著裙帶關係上位之類的話了,那是你老楊家的家風,我都懶得再提。
只說你如今乃是貴妃推出來的楊家頭面人物,這腦子也不夠使啊……
知道你不過是蜀中一個混子,沒有讀過幾天書,我也不難為你,就問你一句,鮮花著錦、烈火烹油,知道什麼意思嗎?
如今貴妃得寵於天子,你們楊家一門,若求自保,應該更加謹小慎微才是,不信的話,看看書,煌煌青史之上,囂張跋扈的外戚,有哪一家有過好下場?
你們老楊家還真是反其道而行之,這是要給全天下的大唐人看看,什麼叫不作死就不會死是吧?
我聽說,現在囂張到鞭打公主的地步了?」
說到這裡,謝直在戰馬上都忍不住搖了搖頭,實在是看不懂老楊家這種作死的套路,看著臉上一陣青一陣紅的楊國忠,繼續說道:
「算了,楊國忠,我也懶得再說你們,今日過後,給你們在宮城之中的那位靠山帶句話,好好伺候天子,保持好忠敬之心!
天寶五載,因為與梅妃爭寵,被天子轟出宮城,還是人家高力士高將軍幫著說了句話,才讓她能夠再次回到宮城。
經此一事,她就應該好好地陪好天子,把自己那些小心思都好好收一收……
結果,剛剛過了三年,就故態萌生,天寶九載,又被轟出來一次!
如果說一回是失誤,那麼,連續兩回,具體是因為什麼,包括她,還有你們所有的這些老楊家人,都應該好好想一想才對!
結果,貴妃剛剛被接回宮城,你們老楊家的家僕就敢鞭打公主……哼,天子給貴妃臉面,對你們老楊家,就一定是好事嗎?
記住了,保持好忠敬之心,伺候好天子!
這才是她保全自己,甚至保全你們楊家一門之道!
所謂再一再二不可再三再四,再有下一回,就不是貴妃娘娘親手做上百道菜,就能把事情抹平了的。」
楊國忠聽了,不由得臉色大變。
謝直如何辱罵楊家其他人,他倒是沒有多少感觸,等到最後讓給楊貴妃帶話,尤其提到了貴妃那兩次出宮,算是一下子打到了楊國忠的心中。
謝直的話,不好聽,卻正是楊國忠一直以來擔心的事情。
他能夠被推出來做楊家的頭面人物,自然也不是一個純粹的笨蛋,退一萬步來說,即便他真的是個笨蛋,也知道如今楊家一門的榮辱,都繫於貴妃一人,或者說得更準確一點,繫於天子對貴妃的寵愛。
這種寵愛,如何維繫?
除了以色娛人之外,真還就是像謝直說得一樣,保持住忠敬之心,把天子伺候好!
現在看來,謝直這番話,到還真有點忠言逆耳的意思……
想到這裡,楊國忠還真有點迷糊了。
不是說謝三郎死不待見老楊家這幫人嗎?人家那「睚眥必報」的名頭,不就是他沒完沒了對老楊家動手才落下來的?結果今天一見面,人家說話雖然不好聽,怎麼還有點好心的意思?難道是謝三郎看到楊家九姐位列貴妃,然後有意緩和一番?
這個念頭剛剛冒出來,就被楊國忠自己否定了。
不可能!
人家謝三郎從來就不是一個會阿諛奉承的人,如果因為貴妃的位置就能放過老楊家,那他當初那麼一路折騰,圖啥?可別忘了,開元二十三年,謝直還在洛陽的時候,武惠妃的權勢,可不比如今的楊貴妃差,人家謝三郎怎麼幹的?對著武惠妃唯一女兒咸宜公主,在出嫁那天「以死開道」!就連武惠妃派出自己宮殿的掌事太監去說和,都被謝三郎直接撅了回去!
現在,人家謝三郎能因為一個「貴妃」的位置,就對老楊家另眼相看?
不可能!
這話,楊國忠自己都不信,可是,他剛才卻為啥要拉著自己絮絮叨叨說這些呢?
帶著這個疑惑,楊國忠抬頭,看向謝直,只見他笑吟吟地看著自己,雖然笑容在臉上掛著,雙眼卻已經微微眯了起來。
楊國忠一見,心裡頓時「咯噔」一聲。
汜水侯名揚天下,很多習慣,也廣為人知……
眯眼發怒,瞪眼殺人!
這都快成了謝三郎的標籤了!
他剛才說這些,肯定不是為了楊家好!
就在此時,耳邊卻突然傳來一個聲音。
「一百!啟稟節帥,百息已到!」
臥槽!
楊國忠一聽,差點哭了,你們師徒兩人太操-蛋了!坑人都是一個套路!不怪人家謝三郎說他是個傻子,相同的套路,竟然連著被套路了兩次!
到了這時候,楊過中還有什麼不明白的?無論是開口罵街,還是特意點出楊家如今的隱患,甚至讓他給貴妃娘娘帶話,根本就是拖延時間,讓楊國忠沒有時間組織楊氏家補讓開道路!
回頭望去,楊家奴僕雖然盡力向兩邊躲避,卻也終究沒有什麼成果,亂糟糟一片,看著比剛才堵得還厲害……
謝直卻不管他怎麼想的,厲聲高喊:
「高明!」
「師傅,弟子在此。」
「你現在是國朝的監察御史,早已脫離了淮南軍,我只問你一句話,你身上淮南軍人的骨頭,還在不在?」
「生是淮南軍人,死是淮南軍魂。」高明一聲高喊,聲嘶力竭,喊得熱血沸騰!
謝之聞言哈哈大笑。
「提刀上馬!為我淮南軍,開路!」
高明一聽,二話不說。一路小跑到了謝直身邊,早有淮南軍士讓出戰馬,高明翻身上馬,腰間橫刀,已然出鞘!
謝直點頭,右手一舉,猛然一揮!
「殺!」
高明一馬當先,沖向了楊家家僕隊伍!
噗。
一顆頭顱飛起!
兩邊兒臉上紅腫依然。
正是楊家的三管家!
高明一刀下去,已經讓這位嚇跑了長樂驛所有權貴的楊府三管家,身首異處。
在高明身後,是淮南軍三千鐵甲的齊聲厲喝。
「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