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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7章 李老三的眼神變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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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老三縱然現在年歲大了,也是堂堂的開元天子,表面上看著溫和,卻也是在血火之中拼殺出來的天子,何償願意受一個臣工的威脅?

所以,看待王鉷的眼神,第三次變了,依舊冰冷,冰冷之中不再是猶疑,而是,厭惡。

王鉷慌了。

他不怕謝三郎,只怕李老三。

謝三郎就算是再厲害,想以大唐律法正式審判他御史大夫,沒有天子點頭,斷然不可能!

每年兩千萬貫,是王鉷的底氣所在,不是因為這個巨大的數目,而是因為這「每年兩千萬貫」,把他和天子捆綁在了一起,沒有了兩千萬貫的數額保證,天子的「奢靡」必然會受到影響。

王鉷知道,如今端坐在龍椅之上的天子,也已經是六十多歲的老人了,人還是那個人,但是不是剛剛登基的那位開元天子了……

人一上歲數,想的,無非是吃點好的、喝點好的、玩點好的,多聽兩句好話,趕上心情好了,隨手賞賜點東西,不受限制……

這些東西,哪一樣不需要大量的錢財支撐?

所以,王鉷在天子和朝廷沒有明確要求的情況下,依舊堅持每年兩千萬貫,即便作奸犯科、盜賣長安武庫之中的武備,也在所不惜,所圖者,不過是「想天子之所想,急天子之所急」,把事情想在天子的前面,這樣做下來,才能讓天子更加「信重」唄,要不然所謂「天子面前的紅人」是怎麼來的?總不能是因為他王鉷長得帥……吧?

說實話,在年景不好的年份裡面,王鉷完不成兩千萬貫的進獻的時候,也焦急,也惱火,在「天子信重」和「作奸犯科」之間猶豫了很長時間,最後一咬牙,還是選擇了「天子信重」!

要不然他盜賣武備幹啥?

他王鉷又不缺錢花,費那勁,還擔風險,圖啥?

其實王鉷也想好了,通過這兩千萬貫,和天子捆綁在一起,不明說,心照不宣,挺好,比天子直接給他下令,然後他在費勁巴拉地湊錢好得多,這就是「把事情做到天子前面」的妙處。

以王鉷的想法,既然已經和天子「捆綁」在一起了,就算盜賣長安武庫武備的事情被發現了,最多也就是一頓訓斥而已,不會出大事的,畢竟,李老三還需要他王鉷繼續為他斂財不是……

王鉷是這麼想的,也是這麼做的。

今天事發了。

被「大唐辦案第一高手」謝三郎抽絲剝繭一般,逼得自家兄弟王銲親口指征,正是他王鉷在盜賣長安武庫之中的武備,王鉷根本沒狡辯,直接認了,不但認了,還一臉傲然地掃視全場。

為什麼是傲然?

王鉷最心底的想法,我是為了天子斂財,我和天子是一夥的,就算你謝三郎知道了武備是被我盜賣的,你又能奈我何?

結果,「大唐辦案第一高手」結結實實地給他上了一課!

謝直指著鼻子告訴他,大唐賦稅,乃是大唐應得的,你不過是個「大個帳房先生」而已,做好了,不過是「無過」而已,不能稱「功勞」!

至於盜賣武備,湊齊那「每年兩千萬貫」,不過是你自己的私心作祟,跟朝廷,跟天子,一點關係都沒有,千萬別妄想著裹挾天子和朝廷!

王鉷傻了。

他從來都沒有從這個角度考慮過這個問題,聽了謝三郎的這個說法,他感覺……好像還挺有道理……

最讓王鉷崩潰的是,李老三仿佛也認可了這個說法,他眼神的變化,就是明證。

王鉷真的慌了!

他自從上殿之後,縱然曾經磕頭不止為自家兄弟求情,但是對於他自己來說,總有一種莫名的底氣支撐著他。

現在,這股底氣,被謝三郎一揮而散!

如果照這樣發展下去……

王鉷簡直不敢想像!

不行!

得自救!

王鉷突然意識到,如今正是生死攸關的關頭,即便面對聲勢越來越重的謝三郎,也不得不說話了。

「謝……謝中丞,您這話……不合適……吧?

縱然王某一時糊塗,盜賣了長安武庫之中的武備,所得的一切收入,也全部補足在那兩千萬貫之中,王某分文未取啊!

總不能這些錢財,朝廷用了就是正常,我王鉷一文錢都沒花費……到了最後,卻把所有的罪過都推在王某的身上吧?」

王鉷的意思挺直接,事情,雖然是我做的,但是,錢,我一文錢都落下,你要說我不對、要給我定罪,行,我王某人也認下了,但是,你不能跟我這種「幹活」的能耐,那些花了錢的,你是不是也應該一體問罪?

說白了,王鉷還是想要通過這兩千萬貫,牢牢地跟天子、跟朝廷捆綁在一起,只有這樣,他才有活路。

謝直自然明白他的意思,一聽,直接氣笑了。

「王大夫,你這話,才是不合適!

我來問你,補足兩千萬貫的錢財,乃是你盜賣武備才得來的,那麼,這些武備,又是誰的?」

一句話,問得王鉷啞口無言。

謝直卻還不準備放過他,繼續說問道:

「這些武備,是你的嗎?

不是!

還是朝廷的!

你用朝廷的武備,販賣了錢財之後,又送回給朝廷,你還以為你能有功不成!?

莫說你盜賣武備之後,借著蒙蔽天子的機會騙取了天子的信重,保下了你在朝堂之上的權勢,就是你在其中一點好處都沒得到,盜賣武備之中的損耗,你計算過嗎?

這些錢,是不是應該由你耗費家資不足,才算是對朝廷有個交代!?」

滿朝文武一聽,對啊,光聽王鉷說話,還以為他多少有點委屈呢,現在謝三郎一針見血地指出來,那些武備,本來就是朝廷的,你一文不差地送回去,不是功勞,而是應該!

至於其中的損耗,王銲剛才說了,盜賣武備是兩家一共操作的,二八分帳裡面的那兩成,豈不就是損耗了!

嘿,這王鉷,還指望著有功勞呢!?你先把那兩成損耗給補足了再說吧!

王鉷再一次被謝三郎堵了個啞口無言,再也沒轍了,直接耍無賴。

「謝中丞,你這麼說話就沒意思了……

朝廷每年,就是需要兩千萬貫,年景不好的時候,賦稅不足……

我為了補足數額才這麼做的!

所謂站著說話不腰疼,你謝三郎主導鹽法改革,又有開海之利,自然看不上我在獅螺殼裡面做道場……

有能耐,你說個辦法,如何在年景不好的年份裡面補足這兩千萬貫!

你要是能說出來,我王鉷才能心服口服!

如果不行,千萬別對別人如何做事指手畫腳的……」

王鉷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聽到謝直哈哈大笑。

「補足兩千萬貫?這有何難!

至少!

不必作奸犯科、盜賣武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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