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8章 大唐律法,不足以定人生死(1/2)
案子?
什麼案子!?
難道謝三郎和安祿山之間的仇怨,還有什麼不為人知的內情不成!?
「因為……案子!」
四個字,一從謝三郎的最裡面吐出來,大部分朝臣都懵了,面面相覷,一頓瞎猜……
倒是有幾個開元二十三年就在洛陽的老臣相互看了對方一眼,變得若有所思起來……
謝三郎卻不管他們的種種表現,自顧自得說了下去。
「什麼案子?就是安祿山受審的那個案子!
開元二十三年,安祿山提調幽州數萬精銳出塞作戰,大敗虧輸,讓我大唐數萬好兒郎葬身塞外,這才有了他開元二十三年前往洛陽受審。
臣,汜水謝直在那之前,根本不知道幽州還有這麼一個雜胡胖子,更不知道他安祿山是何許人也,之所以要一心擠入三堂會審之中,就是要為我大唐數萬兒郎報仇雪恨!
如果說我謝三郎和安祿山之間的恩遇,是我謝三郎當先挑起來的,也是不錯……
但是,這一場恩怨的根源,卻不是私仇,而是公怨!」
說到這裡,謝直特意停了一下,抬頭,直視天子,一字一頓地說道:
「臣,只恨,安祿山,不死!」
一語出口,金殿之中的溫度仿佛都降低了些許,滿朝文武一個個只覺得脊背發涼,謝三郎言語之中的決絕和冷酷,著實讓人心驚。
「汜水侯此言差矣……」
這個時候竟然有人說話,還是反對意見?
誰?
安慶宗!
說實話,安慶宗也不願意和謝三郎正面相抗,尤其在親眼見到人家上懟天子、下懟朝臣,中間不忘李林甫,一通登聞鼓敲「跑」了御史大夫王鉷之後,安慶宗恨不得變成一個透明人,讓謝三郎永遠都看不到他才好。
但是,現在,不說話卻不行了。
人家指名道姓地數落他親爹,還說出「恨他不死」之類的話,這要還不敢開口,得慫成什麼樣?大唐人,可不僅僅有王瑤那樣的貨色……
「家父為大唐征戰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難道在汜水侯的眼裡,只有恨之不死四個字不成?」
說話歸說話,但是在謝三郎微眯雙眼的注視之下,安慶宗也是汗如雨下,勉勉強強地說完了這句話之後,竟然瞠目結舌,一時之間不知道如何再把話接著說下去……
謝直雙眼微眯地看著他,生生停了三彈指的工夫,見安慶宗竟然真的說不下去了,這才開口說道:
「聽說你在安祿山下一輩的孩子中,算是最有出息的那一個?
只有有在我面前勉強開口的勇氣……?
我聽說當初安祿山離京趕赴幽州的時候,在長樂驛,還誇耀過什麼高明乃是年輕一代第一人,剛開始聽到消息的時候,我還以為這個陰險的胖子要捧殺高明,今天見了你這個東平王世子……
嘿,安祿山這貨,養兒子不行,看人倒是挺准……」
一番話說出來,雖然沒有明確地評價,但是金殿上的這些大唐「精英」,誰還聽不出來其中的言外之意?
安祿山「最有出息的兒子」,安慶宗,比不上「年輕一輩第一人」,高明!
滿朝文武聽了,嘿嘿一笑,這謝三郎還真不謙虛,高明是你的開山大弟子,他安祿山不會養兒子,你謝三郎就會教徒弟了不成?
不過,隨即仔細一想,卻也不得不承認,謝直此言,雖然有些狂妄,卻也是事實。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人家高明,在長樂驛,在滿朝文武的面前,面對安祿山,是如何做的?
破口大罵!
胖子陰險!
罵完之後直接告訴安祿山,有能耐,找我師父去,誰也沒攔著你去揚州,不敢去,就別在我面前比比叨叨!
再看看安慶宗,同樣是在滿朝文武的面前,同樣是以小一輩的身份,直面享譽大唐的恩仇一方,只不過在人家微眯的雙眼注視下,竟然連話都說不出來!
說謝三郎欺負孩子?
還真沒有!
畢竟,謝三郎就在滿朝文武的面前,硬生生地等了安慶宗三彈指,這都沒等出來他後面的言語,說人家謝三郎以大欺小,說不過去了……
如此看來,安慶宗,果然比高明差遠了。
金殿之上,甚至還有比較機靈的,直接想到了這個「對比」之外,安慶宗和高明甚至還有正面的衝突——
那也是在長樂驛。
高明以東平郡王府有人牽扯到三千斤火藥之中,要求李林甫和王鉷上報天子,取得授權,去搜查東平郡王府。
一下惹怒了東平王世子安慶宗,說什麼東平郡王出征在即,你卻要搜查我東平郡王府,這就是誠心找事兒,隨即抽出了刀子,嚷嚷著要在滿朝文武面前把高明剁了。
人家高明一點也沒慣著他。
一把扯開了袍服的衣領,露出脖頸,斜著眼一聲斷喝,「你往這砍」!
一下子就把安慶宗嚇住了。
高明還不依不饒的,一個勁向前,硬生生地湊到安慶宗的眼前,扯著衣領,露著脖頸,挺胸向前,竟然逼得安慶宗步步後退。
到了最後,還是安祿山親自發話,才算是攔下了高明和安慶宗兩個人,隨後,便是安祿山那一番著名的論斷——高明,乃是年輕一代的第一人!
想明白這一切的滿朝文武,一個個不由得心生感慨,汜水侯謝三郎和東平郡王安祿山之間,勢同水火,即便有天子竭盡全力的從中斡旋,到了最後,恐怕還是要鬧一個你死我活……
他們之間誰勝誰負,自然難以斷定。
不過,起碼從下一代來看,肯定是高明等淮南子弟,遠勝安祿山的幽州兒郎。
怪不得安祿山在長樂驛的時候曾經發出感嘆,必須要在他這一輩結束與謝三郎的爭鬥,要不然的話,把這場恩怨留到下一輩,恐怕還沒有動手就大敗虧輸了……
不提滿朝文武的感慨,也不提安慶宗被謝三郎一句話說得面紅耳赤,只說謝直,挺立在金殿之上,朗聲開口。
「勝敗,乃是兵家常事。
自古以來,也沒有幾個常勝將軍,斷然沒有因為一場戰鬥的勝負,就肆意屠戮領兵將領的道理。
但是,安祿山在開元二十三年的那一場戰敗,別有不同。
三堂會審之後,可以確定,那一場大戰之所以大敗虧輸,造成數萬兒郎葬身塞外,安祿山這個主帥,至少要負大部分責任!
謝某不才,還記得最終案卷之中對安祿山此戰的評價。
其一,立身不正。
安祿山之所以能夠以幽州兵馬使的身份,統帥數萬邊軍出塞,乃是當時的幽州節帥張守珪,收了安祿山做螟蛉義子,被安祿山的花言巧語哄騙得暈頭轉向,這才一心一意地抬舉他安祿山,以一鎮節帥的威勢,強壓著數萬邊軍奉安祿山為主帥,這次有了數萬邊軍出塞作戰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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