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3章 手藝(1/2)
與此同時,平康坊,淮南進奏院。
大朝會上波瀾起伏,卻也暫時局限在長安宮城金鑾殿之內,暫時還沒有波及到這個淮南人在長安城之中聚集的核心之處。
作為淮南人實質上的領袖,謝三郎如何在大朝會上大放異彩,淮南進奏院自然關心,不過,他們現在更關心的是另外一件事兒。
審問邢縡!
事實上,在謝三郎率領三百淮南軍平定王銲叛亂之後,他就帶著王鉷、王銲兄弟前往金鑾殿向天子復命,而作為這次謀反的關鍵人物,邢縡,則被那個小義帶回了淮南進奏院進行審問,
淮南進奏院後院的一間偏房之中。
邢縡早已被扒去了甲冑,被五花大綁在一張鐵椅子上,捆綁邢縡的繩索全是牛皮所制,足足三道,把邢縡捆了個結結實實,別說是邢縡,就是別的江湖好手,這麼個捆法也絲毫動彈不得。
小義坐在邢縡對面,笑了。
「邢東主,別來無恙啊?」
邢縡聽了小義的揶揄,不由得一聲冷哼,身上有傷,捆的結實,一副階下囚的模樣,這就叫別來無恙嗎?
小義也不以為忤,嘿嘿一笑,吩咐手下。
「給他碗酒喝。」
手下聽令,端碗向前,湊到邢縡的嘴邊。
邢縡此時也顧不得許多了。
他今天忽悠著王銲謀反,作為「造反的實際領導者」,帶著造反隊伍出發之後,遭遇了金吾衛、淮南軍,前前後後征戰了兩個多時辰,如今又被抓進了淮南進奏院,仔細算下來,已經大半天時間水米沒打牙,早已經饑渴難耐了。
小義好心,給了他一碗淡酒,這還有什麼客氣的?趕緊喝!
至於這碗淡酒之中會不會有什麼手腳,邢縡都顧不得了,他現在就是破罐子破摔,反正都到了眼下的這一步田地,還有啥可怕的?
張開大嘴,咣咣咣一頓猛喝,生怕人家不讓他繼續喝了一樣,喝得急,還嗆了兩口,一個勁地咳嗽。
小義也不著急,就這麼笑呵呵地看著。
邢縡咳嗽了幾下,面前止住之後,抬眼,正好對上小義笑吟吟的目光,不由得自失一笑,隨口問道:
「這是斷頭酒嗎?」
小義不由得哈哈大笑。
「哈哈哈……
行,邢東家果然是聰明人!
實話說,是!」
笑過之後,小義特意頓了一下,仔細盯著面前的邢縡。
邢縡的反應卻很有意思。
斷頭酒,就是臨死之前的那一碗酒,喝了之後就會被處死。
一般人聽了這個,在生死之間的大恐懼中,難免醜態百出,什麼驚恐大叫,什麼涕淚橫流,什麼苦苦哀求,就算是將生死置之度外的那種英雄豪傑,恐怕也多少要驚訝一下。
但是,邢縡,偏不!
不但沒有醜態百出,甚至不動如山,一點反應都沒有。
小義一見,頓時來了興致,不由得開口說道:
「怎麼,不怕?還是,覺得有所依仗,覺得自己死不了?」
小義搖了搖頭。
「我勸你還是想開點吧……
剛才在軍陣之上,膽敢偷襲我家三爺,只要是淮南出身之人,都恨不得將你生吞活剝!
別人且不說,就說佐爺。
那是三爺的親表弟,從小跟三爺一起長大,我跟你說,那是個實心眼兒,就認準了一件事,誰要是敢對三爺不利,佐爺就算是拼了性命,也要弄死他!
你還別不信,牛佑,佑爺知道吧,佐爺的親兄弟,也是三爺的親表弟,現在乃事儒家連鎖和大車幫的大東家,你坐鎮長安地下世界多年,不會沒有聽說過大車幫和儒家連鎖的名字吧?
那都是遍布整個大唐天下的買賣!
東起海濱,西至大漠,南下林莽,北上草原,只要是有人的地方,就有儒家酒店,只要有路的地方,就有大車幫!
這麼大的買賣,就是三爺交給佑爺去做的。
你說,同樣都是表兄弟,佐爺和佑爺還是親哥倆,三爺哪裡能厚此薄彼?
三爺也曾經問過佐爺,想幹什麼,都行,以我淮南如今在大唐的威勢,三爺敢保佐爺一路順風順水!
但是佐爺不干,佐爺說了,他這一輩子,什麼都不干,就護衛我家三爺周全!
佐爺是這麼說的,也是這麼做的,從開元二十三年開始,就一直給三爺做貼身護衛,等三爺駐節揚州之後,又領了侍衛營統領的職位,這些年別的沒幹,就保護三我家三爺來著……」
小義說完,雙眼死死盯著邢縡,臉上的笑容依舊,眼神卻逐漸變冷。
「今天,軍陣之上,你用一隻長矛偷襲我家三爺。
我家三爺機警,躲了過去。
這事兒,已經徹底惹怒了佐爺。
也就是佐爺護衛三爺前往工程去參加大朝會了,沒空兒搭理你,等佐爺回來,第一件事兒,肯定就是弄死你!」
說到這,小義笑了。
「邢東家,你不知道,我們淮南這位佐爺呢,在我們淮南諜報司內部,該尊重是尊重,該鄙視還是鄙視的……
尊重,是尊重佐爺一心一意護衛三爺周全,這麼多年兢兢業業,令人欽佩。
至於鄙視,就是鄙視他的手藝太糙了……
佐爺畢竟是三爺身邊的護衛統領,嚴格算起來,還是軍陣出身,這套刑訊逼供的手藝,差得太遠了!
實不相瞞,我就親眼見過一次。
那是個鹽梟,勾結鹽場,盜賣私鹽,被我們抓到了消息,在他們運鹽的時候伏擊,當時淮南緝私營還沒配備火藥彈,只能動刀子,我家三爺身先士卒第一個就衝上去了,結果那鹽梟竟然還是個好射手,夜裡,也沒看清楚是誰,一箭就射過來了,我家三爺福大命大,自然沒事,不過沖得太急,一個躲避不及,到底還是受了一點小傷……
你剛才也見過我家三爺了,臉上那道淺淺的傷痕,就是那個時候留下來的……
我家三爺受傷雖然不重,但是佐爺勃然大怒,自認為是自己護衛不力,才讓三爺破了相。
戰後,等三爺審問完了那一名鹽梟之後,親自向三爺開口,把鹽梟的處置權要了過來。
然後,就在揚州使府的大門之外,把鹽梟捆在了地上,拎了一把小錘子,把鹽梟全身上下的骨頭,一寸一寸地敲碎了……
足足敲了三個多時辰……
鹽梟疼得死去活來,周圍觀看的百姓吐得稀里嘩啦的,到最後鹽梟咽氣的時候,全程的百姓好像都跑光了……
佐爺卻不管這個,敲斷鹽梟脖子的時候,鹽梟已經沒氣了,他依舊不依不饒的,硬生生地把鹽梟的頭蓋骨也敲得粉碎,這才算是罷休……
邢東家,你是不知道啊,好好的一個大活人,硬生生地敲成了一幅畫,到了最後收屍的時候,愣是拿鏟子給鏟起來的……」
說到這裡,小義看著邢縡,目光毫不掩飾,就在邢縡身上上下遊走,仿佛在看他身上的那一塊骨頭最硬一樣……
以邢縡的強橫,在這一刻,也不由得打了一個寒顫,也不知道是因為牛佐的兇殘還是因為小義如同毒蛇一般陰冷的目光。
「今天,邢東家你膽敢偷襲我家三爺,要不是三爺當場攔了一下,佐爺說不定當場就把你弄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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