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章 順天就勢,大業可成(1/2)
我知道,定是那郝瑗親自追過來了。
情勢萬分緊急。
我也不做多想,當即穿過廝殺的人群,飛跑下了城牆,往城西的「花寺坊」跑去。
那花寺坊是個小商販居住的地界,小巷很多,不熟的人很容易迷路。
可我平日裡,時常在城內查訪民事,卻對這裡頗為熟悉。
當時的我又正當壯年、腳程不慢,便一路狂奔。
眼看著,離城牆越來越遠,身後的喊殺聲也漸漸變小。
夜,又沉了下來。
陰暗的街巷中,沒有任何人跡,只剩下我自己一個人。
還有,身後的腳步聲。
這郝瑗,似乎對這片街巷也很熟悉。無論我怎麼繞道,他始終能緊緊尾隨。
那腳步聲噗噗噗的,越來越近,好像就要貼到我的後背上來。
生死攸關之際,我不禁有些慌亂,腳下忽然被什麼東西一絆,整個人啪地摔倒在地。
肩膀摔得疼痛欲裂,可我也顧不得這些,就想爬起來再跑。
冷風襲來。
一把長刀,明晃晃的,對著我的腦門。
「你是哪裡派來的?
是城外,還是宮裡?」
眼前,一個高大魁梧的中年將軍,渾身盔甲、手持長刀,站在黑夜之中。
當年在朝堂上、敵陣間,多少腥風血雨,我也是見識過的。
因而,到了那命懸一線的時刻,我反而平靜了下來。
我拍了拍身上的塵土,在長刀下,緩緩站了起來:
「久違了,郝公。」
見我如此從容,郝瑗反倒有些奇怪:「你是何人?」
「裴劭。」我答道。
郝瑗一愕,冷眼打量著我:
「你說你是裴劭,有何證據?」
「大業十年,天下百官大考。」
我也看著他,淡淡道:
「我見隴右涼州金城縣,接連五年豐收、糧財充盈,又兼蕩平了多年的賊患,境內連年安寧。
該縣縣令文韜武略、政績卓著,於全國而論,亦為最者。
我便在『考課保舉』的奏本之上,以該縣令為『一等最優』,擬連升四級,入朝為官。
誰知奏本呈上之後,這『一等最優』,卻被改成了逆賊宇文化及之子,毫無建樹的宇文承趾。
如此枉法徇私之舉,我一怒之下,上告天聽。
怎奈,當時明皇帝已被那宇文逆賊所惑。我反被那逆賊誣告收受賄賂,被皇上怒斥罰俸。
就連那個金城縣令,也因為我的舉薦,被從優等奏表中剔出,反被評了個『一等最劣』。
此事,我想郝公您不會不知吧?」
郝瑗看著我,聽著我的話,眼神漸漸緩和下來。
他,就是當年的那位金城縣令。
「當年因郝某之事,委屈裴大人受了聖意叱責,郝某有愧。」
郝瑗把長刀放下,對我深深作了一揖。
「裴某為人臣子,」我道,「自當不懼奸佞、舉賢任能,何談『委屈』二字?」
「只是,如今非常之時,郝某職責所在,還請大人寬諒。」
黑夜中,郝瑗語調突然一變:
「自唐軍圍城之日起,城內便行了宵禁。
此時已三更天。
郝某想請問一句,裴大人您不在家中歇息,穿著這身兵卒打扮,到城頭來做什麼?」
我心知這等情形下,萬千的謊言,也比不過一句實話有用。
我當即就把,我想親睹史事,如何寫信給薛仁越請求觀戰、卻無回音,便決定自行喬裝上城,恰巧遇到他父子二人的事,全都說了。
郝瑗邊聽,邊想著什麼。
我見他如此,心裡忽然生起一個念頭,便道:
「郝公,眼下上邽形勢如此。
裴某乃是隋臣,心不向秦、唐任意一方,只想說說自身的見解,可否?」
「請裴大人賜教。」郝瑗道。
「郝公與令郎的話,裴某都聽到了。
裴某來到秦州之地,已有數年時日。
我深知這薛氏一族裡,除那薛舉還算稍有謀略外,其子孫輩都是些有勇無謀、刻薄寡恩之徒,絕非能主明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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