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三章 心機深重(2/2)
這剛才你已經說過了。
根據這話,你只能推斷出『惡鬼』就是太子,可你又怎麼知道,太子就是張陌塵?「
「剛才推斷的是後半句,現在推斷的是前半句——『十六年前』。
獨孤泰已經看到了惡鬼的真實樣子,這四個字從他的嘴裡說出,忽然再次點醒了我。
我決定,再去讀一遍裴大人的縣誌。
也是多虧了裴大人留了那一套存本,否則那文書舊庫被燒了,就再也查不到了。
而在這次的重讀之中,配合獨孤泰說的話,我又得到了很多新的線索。
其中最重要的一條,就是『惡鬼』的身份。」
「哪一條?」
「之前,我把過去十六年來,你們十七位的記錄,翻看了不下數十遍。
我太過專注,太想從中找出你們和『惡鬼』的身份了,以至於我忽略了,另外一項非常重要的記錄。
上邽縣,現任官吏的記錄。
沒錯。
這『惡鬼』肯定就在我們身邊,是案子裡的某個人。
那我們進上邽以來,在這案子裡接觸得最多的,是哪些人?
正是上邽現任的官吏們啊。
於是,我馬上翻看了他們所有人的記錄。
那裡面,在一個人的生平記錄里,我突然看到了這一段話:
『大業十四年,入勝州邊軍為卒,因戰功屢獲升遷。大業二十六年,因傷除府軍別將之職,徙秦州上邽縣司法佐,任內頗有官聲。』」
祭壇上,張陌塵目光一冷。
「大業十四年……」
趙寒道,「正是十六年前,太子被救的那一年。
張大哥,也正好就在那一年,入了勝州邊軍做了一名兵卒。
而在這案子裡的人里,也只有張大哥的年紀,和那位太子相吻合。從頭到尾,張大哥還一直都參與在案子之中。
這世上,難道還有如此巧合的事麼?」
「要是,」孟涼道,「這就是個巧合呢?那你可是要冤枉了你那位,好人大哥了。」
「說得好。」
趙寒道:
「雖然到了那時,我心中幾乎已經確認,這『惡鬼『就是張大哥。
可正如孟統軍所說,我不想冤枉一個好人,尤其這個人正是我自己的結拜大哥。
所以,我才出了最後一招——寫信。」
侯良景一愕。
孟涼卻似乎明白了什麼。
「今日,」趙寒道,「我給你們所有人都寫了封信。
信上沒有落款,只畫了那個鎮國玉印的圖案,寫了這幾個字:
『子時秦興殿,十六年生死,一決。』
我再花錢找了幾個乞丐,分別給你們送了去。
這收信人裡頭,就有張大哥。
如果他真的不是『惡鬼』,那他看到信上的字的時候,他一定不會明白那是什麼意思。
而他已經聽我說過當年的往事,所以肯定馬上就會推斷出,這信和『人頭鬼案『有關。
他必然會立即帶著信來找我,和我商量對策。
即便他軍務繁忙實在抽不開身,也肯定會派心腹,飛馬把信送給我。
可他什麼動靜都沒有。
為什麼?
因為,當你們這些人看到那封信,肯定會認定,那是『惡鬼』寫給你們的決戰書。
你們正想找他一決生死,所以,你們一定會應約前來。
而如果張大哥就是『惡鬼』,那這封信在他的眼裡,也是一封決戰書。
是你們這些還活著的叛將,寫給他的決戰書。
他肯定會認為,你們已經認出他來了,要在這寶物所在之地,和他決一死戰。
他一心要殺你們,而身份又已暴露,那還有什麼必要再躲藏?
他也一定會如約前來。
事實就在眼前,張大哥他果然來了。
所以,『惡鬼』就是他。
我的好大哥,一個好人,張陌塵。」
趙寒緩緩抬頭,望向了壇上的張陌塵:
「只是還有個疑問,我到現在,還是沒有想通。
那晚,洛元堂去找吳晉、也就是郝忘身,當然也是受了張大哥您的指使,去探聽吳晉的行蹤。
這一切,當然是早安排好了的。
可為什麼到最後,卻造成了吳晉被殺,洛元堂卻暈在了當場,後來還被人抓進了縣衙的局面?
這難道是,大哥你殺了吳晉後,故意把洛元堂打暈在那裡,以洗脫他的嫌疑?
不對。
洛元堂完全可以在探明吳晉行蹤之後,先離開了那宅子去告知於你,然後你再扮成『惡鬼』,去宅子裡殺人取玉。
這才是兩全之策。
別人要問起來,洛元堂可以說當時去找吳晉論理,可沒找著人,就走了。
這很好解釋。
而如果他暈在了當場,被人發現,和吳晉的無頭屍首在一起。
這樣的嫌疑反而更大。
而後來,洛元堂還被獨孤泰單獨關了起來,施了散魂之術,反倒成了引誘大哥你現身的誘餌。
這可真是一步大臭棋。
張大哥,以你的心機謀慮,怎麼可能下得出來?
我想,這其中,肯定還有什麼別的隱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