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血書(2/2)
趙寒道,「據徐里正說,當年是他親自埋葬了兄長。那這封血書,他應該早就看到了才對。
這可是個重要的遺物加證物,好好存起來都來不及呢,徐里正怎麼會把它隨便丟在這裡?」
洛羽兒想不明白。
「羽兒你注意到了沒,這上面寫的『交與』後面,明顯還有兩個字,可模模糊糊的,好像被人用水抹掉了。」
洛羽兒點頭道,「這應該是個人名,『交與某某上呈』,這樣才通順。」
「那這『某某』是誰?」
趙寒道,「這麼重要的血書,徐繼賢要交給誰,來上呈給衙門的人?」
「當然是他弟弟徐望賢了。整個秦安谷都託付他了,這信不給他,還給誰?」
「那為什麼後來,徐繼賢又把弟弟的名字抹掉了?
他弟弟徐望賢,又為什麼沒有拿走這張紙?」
洛羽兒思考著:
「除非後來,徐繼賢發現了什麼異常,並沒有把這遺書交給他弟弟?」
「又除非,他和厲鬼鬥法的時候,突然發現那厲鬼,竟然已經上了自己弟弟的身。」
洛羽兒一愕。
鬼纏身。
「如果真是這樣,」趙寒道,「那今晚這厲鬼進院子的原因,就很清楚了。
它是怕徐繼賢留下什麼消息,讓我們得知事情真相,所以想來把東西拿走。而且看樣子,它已經得手了。」
他指了指,紙上的一句話:
「『將其前因後果,一一闡明』。
可這紙上只有寥寥幾列,那些闡明案子因果的文字,都去哪兒了?」
洛羽兒看了幾眼那張紙,從案頭拿起了本《春秋》,飛快翻了起來。
「找到了!」
手裡,《春秋公羊傳*文公》的一卷里,被生生撕去了兩頁。
看來徐繼賢寫信的紙,就是從這本書里撕下來的。
撕了兩頁,可這隻剩下一頁。
「徐繼賢果然還寫了一頁,」洛羽兒道,「看來是被拿走了。真可惜,說不定那上面,就寫著這案子的真相呢。」
趙寒看著那張紙。
照推斷來看,這信的另一頁,應該就是剛才那厲鬼衝進來取走了。
可這浮雲齋是有「陣界」保護的,之前那股妖霧就進不來。這厲鬼也是邪祟之物,它怎麼就進得來?
要說,是因為它鬼力強橫,硬闖進來的。
那它早就可以這麼幹了,何必等到今晚,才來取走這個重要的「證物」?又為什麼不全部取走,卻還留下一頁呢?
他環顧了一眼四周。
「信它拿得走,可人,它還逃得掉嗎?」
「對!」
洛羽兒道,「那個鬼纏身的人,一定還在這裡頭,搜!」
兩人馬上又搜尋起來,可把廂房搜了個底朝天,還是連個鬼影都沒看見。
「不應該啊……」
趙寒四顧著,隨意往木塌上一坐。
屁股下,一些凹凸感傳來。
火摺子立即照去。
紫檀木塌透著香氣,一個怪異的圖案現了出來,畫的是兩個物事。
左邊那個像是一棵樹,樹上掛著七個大大的、果實一樣的東西,長著觸角似的長毛。
右邊那個有頭有腳,手腳揮舞著,像是個人,在和那棵樹玩著什麼遊戲。
看圖案的紋路,應該是用石頭之類的物事劃出來的,筆畫非常簡陋。
「這也是徐繼賢畫的?」洛羽兒道。
「不像。」趙寒搖頭。
「也是,案上的山水畫得多好啊。可這幅這麼潦草,就算是個剛學畫的孩童,也比這畫得好吧。」
趙寒思索著。
今晚這浮雲齋里,真是奇遇連連。
屍首,妖霧,法陣,陰尾,血書,厲鬼……
眼前,這又是一個古怪的「線索」。
就像羽兒所說,這不可能是徐繼賢的畫作。
那是誰畫的?徐望賢?
更不可能。
如果厲鬼真的附了他的身,那他隱藏蹤跡還來不及,怎麼會在這裡畫這麼幅「鬼畫符」?
趙寒盯著眼前的圖案。
一棵大樹,掛著七個果實一樣的東西。
一個人,對著樹手舞足蹈。
這圖案出現在這個地方,絕不可能是什麼無關人等亂畫的。
這個畫畫的人,一定是案子裡的一個重要人物。這幅「鬼畫符」裡頭,一定有非常重要的線索。
一時間,從山下演武場開始,遇到的所有頭緒,瞬間湧上了趙寒的心頭。
食人谷,蛇齒隘,窒陰之地,浮雲齋……
高昌使團,上邽衙役,許乘陽……
徐望賢,徐繼賢一家三口,曹庸父子、知翠和徐家內外人等……
駭人的往事,恐怖的屍首,這兩三日來的詭異遭遇。
最重要的,那兩個神秘的殺人兇手。
這一切就像張黑網,把人罩在當中,看不見任何光明。只有無數頭緒,在黑暗中碰撞,粉碎,重生。
猛然間,紛亂中,一點微弱卻又清晰的光,閃現。
竟然,是這麼回事??
那兩個兇手,高昌厲鬼,詭霧妖物。
它們,竟然會是……
趙寒的眼裡,掠過一道興奮。
洛羽兒看到了:「你想到什麼了嗎?」
「答案。」
趙寒哈哈一笑,指著木塌上的圖案:
「這幅畫來得,可真叫一個及時。它,就是我找了很久的答案。
它這說的,其實就是……」
「趙寒你個小子,滾出來!!!」
一聲怒喊,穿破黑夜,從院落的外頭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