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戲演得是真差啊(2/2)
「你……怎麼還能動彈?我的封印明明進了你的身子,怎麼……」
「你的封印在這兒。」
趙寒伸手入懷,在肚子的地方一扯,一張道符被撕了出來。
符上有條八卦鎖鏈的圖案,把隱隱的妖光禁錮在了裡頭,迎風一吹,道符化煙飄散。
席天賜有些訝異:「你對我早有防備?」
「不然我往身上貼紙幹什麼?熱敷啊?」
「……」
「不可能,」席天賜細眼一轉,「從山下到山上,我一路上毫無破綻,你怎麼可能識破?」
「是,你演的是真拼,可你百密一疏啊。」
「疏在何處?」
「昨晚,在野鶴丘上,你是不是中了那許乘陽的『燐蛇鎖』?」
「不錯,可那時的我是一副被困,想掙扎而又不得的樣子,完全符合當時的情景,和這個人的性子。」
「你記不記得,你被許乘陽放開之後,我問了句,你有沒有事?」
「是。」
「而你答的是沒事。」
「那又如何?」
「出事了。」
「……」
「你一直說,自己因為天賦的原因,從沒修成過半點的法力。
那麼請問,你一個一點法力都沒有的凡人,中了那麼厲害的燐蛇鎖,竟然會沒事?
即使那只是個封印之術,可你也只是個凡人。
這法門的寒氣沖入體內,你就算不受大傷,那五臟六腑的也會被其侵染,至少也要難受個好幾日的。
可你卻什麼事也沒有,你說,出沒出事?」
「……」
「所以很明顯,你在撒謊。
你根本不是什麼凡人,你體內一定有法力修為護住了內腑,所以才沒受任何傷害。」
「這麼說,」席天賜道,「早在昨晚以前,你就已經懷疑我了,所以昨晚才會那麼問我,對嗎?」
「不錯。」趙寒道。
「為什麼?」
「因為你這戲演得太差了。」
「什麼??」
這句話,似乎觸到了席天賜的神經:
「笑話!我乃梨園高人,演技早已惟妙惟肖,出神入化。
哪裡差了?」
趙寒道:「在山下,你說的那些身世,什麼父親打罵、師長斥責、同門唾棄,這是你編的?」
「我會如此不入行麼?
這些,都是我一字一句,從那個姓席的小傢伙口裡問出來的,如假包換。」
「果然還是有這麼一個人,你把他怎麼樣了?」
「你說呢?」席天賜一絲獰笑。
趙寒嘴角抽了抽:
「所以你殺了他,又變成了他,變成了這個膽小怕事的柔弱少年人。
可是老兄,你來來去去,就只有那副低頭不說話的面癱表情。無論碰到什麼事情,都不帶變一變的。
這也就算了。
你甚至連台詞都不會說。
要麼就是『是……是啊』,要麼就是『我……我不知道』,多一句都沒有的。
老兄,這樣的戲,你還敢說好啊?」
席天賜說不出話。
「而且,這演戲最重要的是眼神。」
趙寒道,「你知不知道,一個孩子,從小就被人鄙視、唾棄,一直活在『你懂什麼』、『廢物』、『你就是不行』,這種話里。
那他的眼珠子裡,應該是個什麼眼神?」
席天賜好像還有些期待。
「不是小心,更不是怯懦。」
「那是什麼?」席天賜問。
趙寒一笑。
那笑里,帶著一種根本不該屬於少年人的滄桑:
「孤獨。」
這兩個字,洛羽兒聽見了。
她望著夜色中,那個形單影隻的少年身軀,有些呆住。
天蒼蒼,大地無量,只此孤身一人,該去何方?
席天賜忽然陰笑了起來。
「說得好像,你親身經歷過似的。
一個十幾歲的青嫩小兒,在此故作深沉,還敢妄斷我梨園大人的戲?
真是天大的笑話……」
「瞧瞧,笑都這麼假,演技就是硬傷啊。」
「你!」
席天賜剛要發作,突然又恢復了平靜:
「哎。
在山下演武場的時候,我原以為花點錢,找你們幾個傻小子跟著,這一路上就可以舒服些。
沒想到,竟碰上了你這麼個鬼靈精。
好吧。
就算你看出來了,又有何用?
方才和花妖相鬥,你體內的真氣,早已所剩無幾了。
你拿什麼和我斗?」
「你?一點就夠了。」趙寒抖抖手臂。
「哈哈哈……」
席天賜陰笑著,有些瘮人:
「小人兒,這不怪你。
你啊,是還不知道我的手段。若是你知道了,哪裡還敢說什麼『演技』、『孤獨』的廢話……」
他忽然抬起右手,尖尖的指甲一下戳進了自己的眼珠子裡,往下一拉。
那張白生生的臉皮,整個被撕了開來,一條條的血肉,在上頭蠕動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