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顯貴(二)(1/2)
1833年底的時候,卡門爾-蓋博的一系列文章見報了。
他先以《熱那亞人的經驗》為題,對在熱那亞行省發生的新氣象進行深度報導,他所講述的內容給聖城人極深的印象,因為南方尤其是熱那亞的日新月異跟北方人固有印象截然不同,進而卡門爾又引導了後續的大討論。
究竟一個國家中央及各級政府的真正職責是什麼?發展經濟、增加就業,而不僅僅是著眼於收稅。卡門爾提出了一個論點,即發展是硬道理。
與此同時,聖城《正義者之聲報》和普瓦圖的《熱那亞人報》連載了肖恩的著作《國富論》。
就歐羅巴現今的經濟形態來說,資本主義原始積累已經到了一個頂峰,機器化大生產代替手工生產的趨勢越來越明顯,但傳統的封建經濟仍占統治地位,以及這一基礎上的上層建築嚴重阻礙了資本主義的進一步發展。
《國富論》出現的正當其時,也是呼應了卡門爾的一系列報導。當然此《國富論》非彼《國富論》,比如肖恩在承認「市場」這個看不見的手的同時,就特別強調了政府開支的作用,這與當前的主流觀點截然相反——人們幾乎一致認為政府應該開源節流,勤儉發家,並且介入經濟越少越好。
肖恩以熱那亞修建鐵路及海軍採購鐵甲艦為例,說明政府開支,對於促進生產,保障就業以及促進消費,進而帶動經濟的巨大作用。這並不影響政府稅收的增加,工商業的發展必然擴大了稅基,熱那亞快速增長的稅收就是明證。
肖恩當然是在為自己的事業張目,夾私貨。
但他的一系觀點令學者們耳目一新,就連首相和財政大臣也經常討論肖恩的著作,肖恩之名再一次在聖城引起轟動。
畢竟聖城是帝國各種思潮最活躍的地方,只要不是公開喊謀反,任何荒誕的言論都是被允許的。
卡門爾的報導及肖恩的著作隱含著的意思,可以歸結為「改革」一詞,這其實是首相和自由派學者們,包括新興資產階級以及貴族之中有識之士在內的共同觀點。只不過不同團體的真正內涵不同,有的人簡直就是要喊出推翻帝制的口號。
但在帝國疲弊的現行體制下,改革只能小打小鬧而已。
皇權與所謂自由平等之間的天然矛盾,首都與地方的區別,一個行省與另一個行省之間的差異,特權階層以及內部的差異等等,在有內憂外患的情況下,更是積重難返。
有些人意識到,光靠局部的改革恐怕很難奏效。
在皇帝和首相看來,把改革稅制以達到增加國庫收入的目的,就算作是了不起的改革了。
身在普瓦圖的托雷斯伯爵自然也看到了肖恩的文章,他想當然地把這視作肖恩向皇室的示好。
在普瓦圖停留了三天,總督為他舉辦了好幾場宴會。
托雷斯伯爵借這個機會,與普瓦圖的上層社會廣泛接觸,他在摸底普瓦圖人對顯貴會議看法的同時,普瓦圖人也在試探召開顯貴會議的真正目的。
這裡的人雖然關注時局,關注北方的戰爭,並且當面表示憂慮和願意為皇帝分憂的忠誠之心,但顯然他們更關注自己的周圍,仿佛他們與北方生活在不同的國家。
托雷斯在離開普瓦圖前,與肖恩進了一次密談。
他們商談的無關國事,而是一樁生意。肖恩旗下的公司康氏動力和康氏造船,以合理的價格分別為托雷斯家族名下的商貿公司提供船用蒸汽機和螺旋漿及配套零部件。
但這項交易最大的難題不在於托雷斯家族說服或者迫使北方的造船廠採購,也不在於托雷斯家族幫助阻止北方同行侵權,而在於將關鍵設備和零部件運抵北方。
為此肖恩承諾立即著手建造兩艘武裝鐵甲貨船,專門用來運輸這些機器。
事實上鐵甲貨船本就在肖恩的計劃中,康氏造船最終的目的當然是建造民用船隻,這塊市場是海軍訂單的無數倍,但這需要時間完善。
史上第一艘試驗型的鐵甲船熱那亞人號就是一艘小貨船,那時候肖恩甚至沒想到魚妖的興起。
船舶設計師們根據前期建造的經驗,準備把這艘小船放大,增加適當的自衛武裝,以適應海上需要。
送走了托雷斯伯爵,轉眼新年就到了。
1833年的最後一天,玫瑰園裝飾一新,中午舉辦了一場豐盛的宴會。
皮埃爾、費奇、衛斯理等心腹都有份參與,按慣例,他們三人都收到了肖恩的支票。數目絕對讓他們滿意,當然這跟他們未來可能拿到的分紅沒法比,前提是他們必須努力工作,讓分紅成為可能。
當年收養的孤兒們也循例參加,他們當中有人很快就要中學畢業,肖恩準備推薦他們去普瓦圖大學就讀——這些孤兒未來是家族可以信賴的好幫手。
唯一令肖恩有些遺憾的是,他想到了蘿絲,這個女殺手消失的無影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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