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以愛之名(1/2)
京都給人的感覺總是那個素雅寧靜的歷史名城,同時也是尼本人的精神故鄉,然而這裡實際上卻是曾經的建設與鋼鐵之都,產業革命之後那些知名電子公司也大多在這裡發家,所以京都的有錢人比東京還多,處處都透著腐朽的奢華。
石田家是京都的知名富戶之一,拋開市中心的那些事務所不談,光是若王子町南面的大宅就足以彰顯家族勢力,光面積不比隔了兩個街區的親王別邸小,論屋宇和景觀更是猶有過之。這次為了保障區域治安穩定,山科區警署特意增派了大批警力在附近道路維持秩序,就怕弔唁的賓客出問題。
看公司的名字就知道石田家畢是搞建設出身的,跟本地居民難免會發生衝突,在很多京都居民的眼中,石田建設是古都最大的破壞者之一,夥同某些官員毀了城市原本的面貌,去建了一堆冷冰冰的鋼筋水泥建築,所以抗議的活動更是年年都有。林田海不在乎那些,他下了車便回自己的房間換衣服去了,根本不管其他人的目光。
漢文化圈裡的葬禮總是很假,真正心裡放著死者的沒心情去管葬禮,而有心辦葬禮的則大多數是為了做給別人看。許多老人生前孤苦伶仃沒人照顧,死後子女卻跳出來大操大辦表現孝心,就是這個道理。
住在一堆寺院包圍的山腳下,和尚念經的聲音林田海早就聽厭了,而今天這哼哼唧唧的神棍讓他格外煩躁。換好一身黑色的西裝,徑直走向靈堂,遇到管家田村正毅後劈頭蓋臉就問,「那個老頭呢?」
「老爺正在接待客人,小姐和姑爺也在裡面。」林田海心情好時就喊「阿岳外公」,心情不好就喊「那個老頭」,石田家的人早已經習慣這位大少爺的稱呼了,田村正毅鞠了一躬做了請進的手勢。
雖然爺孫倆一直不對付,二十年來從沒拿對方當作自己的親人,可石田彰一的長子石田榮也早早過世並且沒有留下子嗣,繼承權只能由女兒石田純子繼承,現在林田岳自殺後林田海成了石田家僅有的代位繼承人,將來這些家業都得由他繼承,於是曾經對他冷漠的石田家人們態度一下子變得微妙起來。
「哦。」林田海面無表情地點了一下頭,他感受到了不同,卻一點兒也沒往心裡去,反正他從沒想過繼承石田家的財產,而且以他這种放縱的生活方式,未必就不會走在石田純子的前面,說不定將來會是這位法理上的繼母繼承他的相機和手辦也說不定呢。
靈堂中間擺著林田岳的黑白照片,小伙子笑得很燦爛,陽光的樣子讓人一點都想不到居然是自殺死的。中間幾個大和尚正坐著唱往生經文,石田純子則跪在旁邊的台子上,每有一位賓客進來弔唁便機械地還禮。
林田海昨晚一夜無眠,難以抑制地想把弟弟的日記甩在石田純子的面前,告訴她害死她兒子的不是別的,正是她堅持了十幾年的高壓教育,可看到眼前的一幕他放下了執著,就算真的那麼做了,除了讓石田純子更加懊悔之外又能改變什麼呢?天下的母親終究都是愛兒子的,武則天除外。
弟弟的死已經無可挽回,林田海更多的是在反思,如果他將來有了子女一定不能再造成類似的慘劇。心理學專家伯特·海靈格說得很對,每個幸福的家庭都有個共同點:沒有控制欲很強的家長。這世上有太多的悲劇都是以愛之名造成的。
跪坐在石田純子邊上,林田海小聲地向繼母耳語,「有我在這,您去休息一會兒吧。」
「不用了阿海,你從小就不喜歡這些,還是不要勉強自己了。」石田純子搖搖頭,即便不是自己的親生的兒子,可長子離開京都去米國留學前她們一起生活了十幾年,自然是十分了解彼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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