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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2章 你也來看月亮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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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幸面上露出恰到好處的疑惑和關切:「不幸?婆婆,能具體說說嗎?」

珍珠婆婆嘆了口氣,看在他是專業調查員,而且和豐收教會有合作的份兒上同意了。

她的眼神望向窗外,似乎陷入了遙遠的回憶,好半天才說:「瑞爾老師啊……他是個很聰明、很溫和的年輕人,學問好,待人也有禮貌。」

「他家以前確實就住在玫瑰大道盡頭那棟帶著小花園的白房子裡,他妻子也很賢慧,兒子當時才剛會跑……多好的一家人啊。」

珍珠婆婆的語氣充滿了惋惜:「可後來……也不知道是怎麼了,聽說瑞爾老師好像是痴迷上了什麼特別深奧又危險的東西,整個人都魔怔了。他把大學的工作辭了,整天就把自己關在家裡,誰也不見,嘴裡老是念叨著些沒人聽得懂的話……什麼星星啊,眼睛啊之類的……」

「這都是他妻子和我閒聊時說的,我們那會兒的關係還不錯。」

珍珠婆婆的聲音壓得更低了,帶著一種講述禁忌往事的小心翼翼:「他那副樣子,自然是引起了教會的注意。那段時間,經常有穿著教會袍子的人在他家附近轉悠,有時也會來店裡買麵包——那時候還是我媽媽當家,我在旁邊幫忙呢,所以也知道些。」

「聽那些教會的人閒聊說起,瑞爾老師雖然變得古里古怪,整天念叨星星啊宇宙啊,瘋瘋癲癲的,但倒也沒做什麼實際害人的事。」

「加上他家裡還有妻子和年幼的兒子看著,那母子倆看著都挺正常,沒什麼異樣。所以教會的人大概也覺得沒什麼大不了的,只當是尋常的監視工作,觀察個一兩周,估計也就撤了。」

說到這裡,珍珠婆婆的臉上浮現出清晰的恐懼,她下意識地攥緊了圍裙,聲音都有些發顫:「可誰知道……就在教會的人覺得差不多沒事了,準備最後再去他家一趟,跟他妻子囑咐些注意事項,然後就結束監視的那個晚上……」

她深吸了一口氣,仿佛需要勇氣才能說出接下來的話:「天上的月亮……忽然就變成了血紅色的!整個鎮子好像都籠罩在一層血光里,那是我絕不會忘記的景象。」

虞幸的目光微微一凝。

血月?

「那天晚上進去的那幾個教會的人……就再也沒能出來。」珍珠婆婆的聲音帶著後怕的哽咽,「還是第二天,教會的其他人覺得不對勁,找上門去,才發現……才發現瑞爾的妻子和兒子都暈倒在客廳里,人事不省。而昨晚進去的那幾個教會的人……」

她艱難地吞咽了一下,才繼續道:「他們一個一個的……全都……全都吊死在了二樓臥室的窗戶前!和瑞爾老師吊在一起!就那麼在風裡晃啊……晃啊……」

即使時隔三十多年,回憶起這件事,珍珠婆婆依然面色發白,仿佛還能看到那恐怖的一幕。

「那之後的事情,我就不太清楚了。」她緩了口氣,搖搖頭,「這件事被豐收教會列為了非公開的案件,捂得很嚴實。只知道後來,瑞爾的妻子和兒子經過教會的救治,都活了下來,但是……聽說紅袍大主教親自出手,讓他們遺忘了當晚發生的具體事情,只記得瑞爾老師死了這個結果。」

「唉,也是可憐。瑞爾的妻子後來也不願意離開那棟房子,就這麼帶著兒子一直住到了今天。現在她應該也有五十五了吧,兒子都三十二歲了。這麼些年,倒是再沒出過什麼事,一直平平安安的,但人內向了不少,很少和我們這些鄰居打交道了。」

珍珠婆婆嘆了口氣,語氣充滿了感慨和憐憫:「可能就是經歷過那種大不幸吧……瑞爾的妻子明明比我還小五六歲呢,可看上去啊,蒼老得簡直像七八十歲的人,精氣神都快耗幹了。或許……或許再過些日子,也要不在人世了吧?」

虞幸想像了一下畫面,點點頭,轉而問道:「那她是瑞爾的兒子呢?」

「她那個兒子,聽說發展得還不錯,做了水手,體格健壯,性子也開朗,隔三差五就隨船出海。這會兒……好像又不在鎮上,出海去了,短時間內怕是回不來喲。」說起這個,珍珠婆婆就輕鬆多了,笑容重新出現在她那張慈祥微胖的臉上。

虞幸靜靜地聽著,將所有信息記在心中。

血月之夜、集體吊死……是月亮這個天體影響到了什麼,導致那一晚在瑞爾家中發生了不可挽回的詭異事件?

他再次向珍珠婆婆道謝:「非常感謝您告訴我這些,婆婆。這些信息對我很有幫助。」

離開麵包房時,虞幸手中的杏仁卷似乎也失去了些許甜香,他目光投向玫瑰大道的方向,眼神變得深邃。

藏得這麼深的答案,就在那棟白房子裡。

而那位出海在外的兒子……在三十年前的血月之夜,他才一丁點大,雖說在紅袍主教的幫助下失去了那晚的記憶,但他真的完全屏蔽了影響嗎?

如今他選擇成為常年漂泊海上的水手,是否……也是一種無意識的逃離?

虞幸咽下自己的早餐,向著瑞爾曾經的家走去。

……

玫瑰大道盡頭,與其他維護良好的房屋相比,那棟白色的兩層小樓顯得格外沉寂落寞。

白色的塗料已然有些發黃剝落,露出底下暗淡的磚石。黑色的木質窗框油漆開裂,二樓一扇窗戶的玻璃甚至有一道不易察覺的裂紋。

一個小小的前花園早已荒蕪,只剩下幾叢枯黃的雜草和一棵歪扭的老玫瑰枝幹,頑強地證明著這裡曾有過生機,透著一股被時光遺忘的疲憊,但仍能看出它曾經屬於一個體面的、不算富裕卻也絕不貧困的家庭。

虞幸站在黑色的院門前,目光平靜地掃過這棟房子。

直到親自站在這裡,有目標的去感知,虞幸才發覺房子內部的情況恐怕比他想像得要糟糕。

太安靜了。

不僅僅是聲音上的安靜,更是一種……生命氣息上的死寂。

他的感知蔓延進房子裡,只覺得裡面並沒有活人的氣息。

奇怪。

珍珠婆婆說,瑞爾的妻子一直帶著兒子住在這裡啊?難道就這麼巧,就在推演者到來的這個時間段里,那位精神年邁的女士已經在家中死亡,只是無人發現?

虞幸向周圍看了眼,儘管是白天,這裡也鮮少有人經過,大家看起來都不在意這棟白房子的主人近況如何。

算了,進去看看先。

他推開並未上鎖的院門,發出「吱呀」的輕響,走上通往門廊的短短石階,按響了門鈴。

老式的機械鈴鐺在屋內某處響起,聲音空洞而遙遠。

等待了十幾秒,沒有任何腳步聲傳來。

就在虞幸準備再次按響門鈴時——

「咔噠。」

那扇厚重的、帶著黃銅把手的黑色木門,竟然自己緩緩向內打開了。

門內是一片濃郁的、幾乎化不開的黑暗。

明明外面是陽光明媚的上午,屋內的光線卻仿佛被某種無形的東西吞噬了,只有門縫透入的一縷微光,照亮了門口一小片積滿灰塵的木地板。

一股難以形容的氣味從門內飄出——混合了灰塵、霉味、某種草藥的淡淡殘留,以及一種更詭異的、如同金屬鏽蝕又混合著陳舊羊皮紙的氣息。

虞幸的感知瞬間鋪開,再次確認裡面沒有活人氣息——沒有心跳,沒有呼吸,也沒有體溫。

「……」不對勁。

他覺得自己可能要提前開飯了。

掏出兜里的卡洛斯小紙人,和隊友聯繫了一下,虞幸就將紙人放回口袋裡,那裡還有理想國分發給調查員的制式槍械,等下可以意思意思用一下。

之後,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變化,仿佛沒有察覺到任何異常,只是如同一個普通的訪客般,抬步邁入了那片黑暗之中。

在他整個人進入屋內的瞬間,身後的門無聲地、緩緩地關上了,徹底隔絕了外界的光線和聲音。

絕對的寂靜籠罩下來。

虞幸站在原地,眯著眼注視面前昏暗的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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