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6章 夜安，理想國（1/2）

馬蹄聲噠噠響著，帶著平穩又機械的規律。

伶人望著兩旁倒退的樹影，一雙眼睛裡毫無溫度，腦中不斷回憶著祭壇上的所有畫面，直到那隻屬於豐收母神的無形之手將他推開，徹底斷絕了他拿到實驗材料的可能。

歸來的魔術師，真是太煩了。

如此一來，他這一趟副本的收穫就只剩下埃德加那顆血肉、機械與神性融合的心臟碎塊，雖然不是一無所獲，但眼睜睜看著獵物從眼前溜走的滋味並不好受。

伶人已經很久沒有這種被截胡的煩悶感了，尤其是，截胡他的人不是阿幸和花宿白中的任何一個。

礙眼，太礙眼了。

心中隱隱有深淵般的暴虐情緒試圖翻湧上來，前面車夫的背影就像一個靶子，他只要抬抬手，就能把這個不重要的npc捏成一堆稀碎的肉塊，聊以慰藉。

但伶人沒有動手。

他心中的負面情緒來自鬼沉，只有這棵樹才會放大那些負面的渴望，讓擁有祂力量的人失控，所有的行為都只為了獲得養分。

伶人當然不會允許自己的情緒被一棵樹左右，殺死一個邊緣npc，只是無能狂怒而已。

他微微閉上了眼，靠在並不舒服的坐位上，讓自己先拋去得失，復盤這次失敗的最大原因。

……是因為他想和小少爺留下一段虛假的盟友記憶嗎？

是因為他出於心軟，沒有干涉「魔術師」和阿幸的接觸，導致這兩個人關係越來越好，應付難度直線上升嗎？

還是因為，在他發現虞幸也在第二階段進入了副本的瞬間，就放棄了門票爭奪，所以在整個副本進程中都非常鹹魚，很多布置都沒有執行呢？

這麼說起來，好像是他自己的問題。

伶人想到這裡，輕輕嗤笑了一聲，有些戲謔地「端詳」自己。

算了，出了事絕對不要找自己的問題，這是他很早以前就定下的規矩。

所以，果然還是魔術師的問題吧？

如果沒有卡洛斯，一切都會順利很多……就算魔術師在如今這條時間線上是阿幸這邊的隊友，是去陰陽城後的重要戰力……也應該讓他付出些代價。

伶人睜開眼，淺琥珀色的眼珠里裝著近乎無機質的淡漠，他纖長卻布著薄繭的手指輕輕敲打在馬車的座位旁，隨後，下定了決心。

就在這輛馬車上，他在腿上鋪開一張羊皮紙，又從可以攜帶諸多道具的功能性祭品里取出了一瓶墨水和一支鋼筆。

紙筆都是正常的工具，唯有墨水，它被裝在一個精美的玻璃瓶中，透過清透的玻璃，能看到墨水的顏色是能讓人一眼聯想到毒藥的深綠，渾濁的液體裡還夾雜著一些氣泡和黑絮，宛如巫婆剛出鍋的害人藥劑。

他用筆蘸了墨水，在羊皮紙上寫道：

「這應該是我們交換信物後，我第一次主動跟你聯繫。」

「時間一晃而過，如你所說，想要合作，你會在能力範圍給予我幫助。剛好，我發現了一位和你一樣與時間羈絆強烈的人，他妨礙了我，我希望你給他找點麻煩。」

仿佛想到了什麼，伶人的表情突然愉悅。

「魔術師，他是時間裂隙的逃犯，而你，女巫小姐，你是被困時間的囚徒。你會嫉妒他嗎？」

「不論怎樣，期待我們合作愉快。」

墨水在紙張上暈染出幽暗的光澤，然後徹底浸入紙面，伶人先是把筆和墨水都收了回去，然後拿起羊皮紙，隨意地捲起，往旁邊的空氣里一扔。

空氣出現幾不可查的波紋，羊皮卷無聲消失。

窗外剛好經過了約里克夫鎮外的農場，伶人嘴角勾起，探頭看了一會兒，然後出聲道：「車夫先生。」

車夫微微扭了一下頭看他，發現他試圖沒有什麼著急的事，又轉回去看路，同時應答：「怎麼了，調查員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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