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4章 倒反天罡(1/2)
虞幸第三次進入了裁縫鋪。
這一次,他沒有等吳小姐拿著菜刀出來,忽略掉外間的一切,以超出正常人的速度閃身進了裡間。
門帘在他經過後才發出微小的晃動,悄無聲息。
裡間的昏暗光線並沒有影響到虞幸的視線,他看到吳小姐面上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詫異,從縫紉機前的坐位上起身,一把菜刀放在縫紉機邊的小凳子上,觸手可及,底下還壓著一把剪刀和一個針線盒。
她的眼睛微微睜大,臉上迅速牽起笑容:「……你是?物流公司來的人嗎?」
「我剛剛聽到外面傳來巨響,好像是什麼東西倒了,還想著出去看看呢。」
虞幸露出微妙的笑。
既然這位吳小姐可以操控人體模特和她打配合,當然不會發現不了模特已經碎裂了。
此時說這些話,恐怕是發現他攻擊性比較強,在考慮拖延時間讓人台解決掉他呢。
神龕的位置在上一次已經探明,他懶得演戲,連話都沒接,直接走到了擋住神龕的那兩匹布前,抬手去撥。
「哎,你!」吳小姐半優雅半急切地快步走過來,語氣裡帶著並不強硬地呵斥,「你到底是不是物流公司的人?不打招呼就進裡間不說,還隨便動手動腳,這就是你們公司的態度嗎?」
虞幸偏頭瞧了她一眼,見她雙腿被束縛在旗袍中,邁不開大步子,輕笑一聲,還是將那兩匹布拿了下來。
「我要投訴你!」
伴隨著吳小姐惱火的聲音,詭異的神龕暴露在空氣里,神像尾巴上那條細細的紅色絲線也重新在視線里顯明。
「吳小姐,你說你的貨物在我們物流公司丟掉了,我們抱著對每一個訂單負責的態度,當然是要好好調查的。」
「我會很認真的……把屬於吳小姐的貨物找回來。」
虞幸話音落下,虛無的觸手便驟然從身後探出。
粗壯的枯枝裹挾著來自另一個世界的氣息,毫無徵兆地洞穿了吳小姐的胸口。
沒有一滴血液飛濺出來。
那一瞬間,虞幸清楚地看見,枯枝刺入的位置,那件淺杏色的旗袍仿佛活了過來。
它的表面驟然裂開一道口子,像一張張開的嘴,恰好容納枝條穿過。
吳小姐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胸口多出來的那根枯枝,那假裝正常的惱火消失了,臉上的笑容愈發誇張起來,嘴角幾乎要咧到耳根。
顯然,即使胸口被洞穿,她也沒有受到任何傷害。
這種可以同時攻擊實體與靈魂的詛咒之力,居然對她沒有作用。
「這是幹什麼?」她的聲音輕柔,甚至帶著幾分包容,「因為訂單弄不好,就要對客人動手嗎?可惜——」
「你用錯方法了呀,這樣是殺不死我的。」
虞幸看著她,眼底沒有絲毫意外。
他動了動念頭,那條枯枝便帶著吳小姐緩緩升空,將她整個人舉到了半空中,旗袍的下擺垂落,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那雙穿著布鞋的腳懸在空中,微微晃蕩。
「我知道。」虞幸仰頭看著她,語氣平靜得像在聊今天的天氣,「你說過,對付不聽話的人體模特,要卸掉它們的四肢。」
他頓了頓,嘴角微微上揚。
「但你在騙我,對不對?」
吳小姐的笑容凝固了一瞬。
「重點不是四肢。」虞幸慢條斯理地說著,把吳小姐晾在了那裡,轉身走向縫紉機,「而是軀幹啊。」
他背對著她,卻能感受到身後那道目光驟然變得陰沉。
「衣服要套在人的軀幹上,才叫衣服,這一點大家都知道。」虞幸邊走邊說,語氣裡帶著一絲閒聊般的隨意,「可衣服的認知錯亂,把自己當成軀幹的主人,還挺少見的。」
他在縫紉機前停下腳步,微微側頭,用餘光瞥了半空中的吳小姐一眼。
「吳小姐才是我們物流公司的客人。」他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而你——只是一件逃跑的貨物,不是嗎?」
吳小姐的臉色徹底變了。
那詭異的笑容還掛在臉上,但眼底已經翻湧起另一種情緒。
「讓我猜一猜到底是怎麼回事吧。一匹昂貴的,精緻的,和這間小裁縫鋪格格不入的布料,自己從物流公司跑了出來,迫不及待的來到購買自己的人身邊。」
虞幸收回目光:「然後,你突然發現主人的縫紉技巧非常一般。你覺得如果讓吳小姐來製作你,你只會淪為和其他衣服一樣的平庸貨色,所以,你殺了她,把真正的吳小姐當成了自己的人體模特,控制了這具身軀,自己將自己製作成了旗袍。」
「再然後,你剝下了她的皮,把自己當做她新的皮膚,這樣,她就會永遠穿著你了,對吧?」
他頓了頓,輕笑一聲。
「真有意思啊,一件認為自己能代替裁縫的布料。」
半空中傳來一陣尖銳的吸氣聲。
「我不是布料!」
吳小姐的聲音驟然變得猙獰,那張疲憊而優雅的臉扭曲起來,嘴角的笑容變成了惡狠狠的咬牙切齒:
「我是一件完美的成衣!」
【哦,天吶,你猜到了真相,它急了。】
旁白說。
【怎麼什麼事兒都讓你攤上了呀?你好好的工作著,要應付客人就算了,就連貨物都會給你找麻煩,這些該死的貨物根本不懂體諒你們這些打工人的辛苦,竟然還會自己長腿跑!】
【而現在,你瞧,它不知道自己即將大禍臨頭,還在跟你強調稱呼的事呢,簡直是聽不懂人話,我相信,你一定最討厭這樣無效的溝通了。】
聽著旁白的陰陽怪氣,虞幸心中似乎也有一絲怒火升騰,他掛著敷衍笑容,拖長了聲音應道:
「好——好——是一件成衣,一件會自己把自己做好的成衣,真了不起。」
他目光落在小凳子上,微微彎下腰去,沒有拿起那把菜刀,反而抽出了被菜刀壓在下面的剪刀。
入手冰涼,他將剪刀舉到眼前,仔細打量著。
這把剪刀的樣式很普通,老式裁衣剪,鐵質的刀刃,握柄處塗著紅漆——是那種很常見的、家家戶戶都有的紅漆柄剪刀。
上面有很濃的使用過的痕跡,刀刃上已經生了些許鏽跡。
可是,剪刀握在手裡的那一刻,虞幸清晰地感覺到一股隱秘的氣息從刀身上傳來。
那氣息和神像尾巴上垂落的紅絲線幾乎一致,只是要微弱一些,隨著虞幸掌中的脈搏而跳動。
像是共鳴。
又像是呼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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