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5章 儀式開始,錨點降臨(1/2)
離傍晚六點還有五分鐘。
已經把材料補充完畢的艾文跪在祭壇前,雙手按在黑曜石表面。
他低聲吟誦著密教的啟動禱文,音節古老而拗口,每個詞都像從喉嚨深處擠出來,帶著粘稠的質感。
隨著吟誦,祭壇上的暗紅色符文開始活過來,像血管般搏動。
符文線條微微起伏,如同血液在其中流淌,祭壇發出低沉的嗡鳴,石頭與魔力共振產生的聲音,頻率很低,震得人胸腔發悶。
他將符文激活了。
祭壇表面開始變化,原本平整的黑曜石台面無聲地浮現出一處處凹陷,用來盛放儀式材料。
隱隱約約有囈語聲環繞,閣樓里的溫度開始下降,從骨髓里透出來一股陰冷。
艾文停止吟誦,睜開眼。
他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臉色有些蒼白——啟動祭壇消耗實在不小。
但他眼中燃燒著一種近乎瘋狂的虔誠,強烈的興奮已經占據了大腦。
「接下來是材料。」他站起身,聲音有些沙啞,不知是在提醒自己還是在提醒同伴,「在對應位置放好,不能出錯……就差這一點了。」
虞幸正在閣樓角落的一隻琺瑯水盆里洗手。
水是涼的,盆邊搭著一塊乾淨的亞麻布,他洗得很仔細,手指一根根搓過,水面上漂浮著淡淡的紅色,是之前搬運屍體時沾上的污漬,混著灰塵和油脂。
艾文忙活了半天,扭頭看到這一幕,嗤笑一聲。
「只是幫忙搬了幾具屍體就覺得手髒了?」他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手上的血不早就洗乾淨了麼。好了知道你以前沒對人類動過手,先別矯情了。」
他指了指祭壇東北角:「幫我把那些人類食物擺到祭壇上對應的位置去。動作快點,時間不多了。」
虞幸淡淡的「哦」了一聲。
他擦乾手,將亞麻布搭回盆邊,然後端起旁邊托盤裡的食物——白麵包、黃油、果醬、幾顆草莓,還有已經被換回普通食鹽的罐子,走到祭壇前,目光掃過那些浮現出的凹陷。
這是他第一次看見祭壇被激活以後的樣子。
東北角有三個凹陷,一個圓形淺坑,邊緣刻著麥穗紋路;一個方形深槽,內部有液體流動的波紋刻痕;還有一個不規則的缺口,形狀像被咬了一口的水果。
虞幸將白麵包放入圓形淺坑,黃油和果醬放入方形深槽,草莓放入不規則缺口。最後,他將水壺裡的鹽水倒入一個隱藏在祭壇側面的、只有拇指大小的孔洞中。
液體流入時發出「咕嘟」一聲輕響,像被什麼東西吞了下去。
做完這些,他退後兩步。
艾文已經將其餘材料全部擺放完畢。
東南角,密教徒的肢體斷面緊貼凹陷底部,暗紅色的血液緩緩滲出,沿著符文溝壑流淌。
西南角,七個玻璃罐放入七個圓孔凹陷,罐中的心臟在防腐液里微微顫動,表面浮現的密教符文與祭壇上的紋路產生共鳴,發出微弱的光。
西北角,蟲類怪物的屍骸被整個塞進一個巨大的、扭曲的凹陷中,嚴絲合縫。
所有材料都已就位。
祭壇的震動變得更加明顯了。
黑曜石台面下的白骨架構發出咯咯的磨擦聲,像有什麼東西正在甦醒。
閣樓牆壁上的灰塵簌簌落下,空氣里的陰冷又加重了幾分,呼吸時能看到白氣。
艾文抬手看懷表。
五點五十九分。
「芙奈爾那個混蛋……真是不靠譜!該死,她到底出了什麼事?」
他深吸一口氣,退到祭壇邊緣,雙手在胸前結成密教手印,開始低聲念誦最後的引導禱文,聲音很輕,但每個音節都帶著重量,像在叩擊一扇無形的大門。
虞幸站在閣樓另一側,背靠牆壁,靜靜看著。
他的目光從祭壇移到艾文臉上,又移到那些材料上,最後落向閣樓唯一的窗戶,外面天色已經暗了,夕陽的餘暉正在迅速褪去,深黑色的夜幕從東方蔓延過來。
就在這時。
「鐺——」
莊園主樓的座鐘敲響了第一聲。
厚重、悠長、帶著金屬質感的鐘聲穿透牆壁,傳入閣樓,緊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鐘聲不疾不徐,一聲接一聲,整整六響。
六點整。
最後一聲鐘響的餘韻還在空氣中迴蕩時,閣樓梯子方向傳來了腳步聲。
很輕,但清晰。
艾文停止念誦,轉頭看向梯子口。
虞幸也看了過去。
腳步聲短暫消失了,而後,陰影蠕動起來,蛄蛹著形成一個人形。
先出現的是一雙淺金色的高跟鞋,鞋尖沾著些許灰塵,但依然光亮,然後是墨綠色的裙擺,綢緞面料在昏暗光線下泛著幽暗的光澤。
再往上,是纖細的腰身、優雅的肩線,最後是那張美麗得近乎非人的臉。
芙奈爾準時來了。
她的長髮披散在肩頭,發梢微微捲曲,像海藻般流淌,臉上帶著溫和的微笑,目光在閣樓里掃過,最後落在祭壇和艾文身上。
「我這不是沒有遲到麼。」芙奈爾開口,聲音輕柔,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掌控感,「辛苦了,艾文,你之前試圖聯繫我了,對嗎?」
不得不說,她的出現讓艾文狠狠鬆了口氣,但怨氣未消,艾文扯扯唇角:「是啊,忙碌的大祭司。儀式材料被人動了手腳,我不得不……」
「我都知道了。」芙奈爾打斷他,「你處理得很好,用那幾個僕從的身體補全材料,很有效率的選擇。」
艾文當她面翻了個白眼。
她走到祭壇前,目光從那些材料上一一掠過,眼中閃過一絲滿意,然後,她轉向虞幸,視線在他身上停留了兩秒。
「你也辛苦了。」芙奈爾說,語氣溫和得像在誇獎一個懂事的孩子,「先下去休息吧。接下來的部分,只需要我一個人就夠了。」
她頓了頓,目光在艾文和虞幸之間來回掃過。
「你們兩個都下去,退到閣樓下方,沒有我的允許不要上來。」
艾文熟知儀式,扭頭對虞幸解釋道:「不是不信任你,召喚我主的儀式,必須由大祭司一個人親自主持。這是規矩,也是必要。」
他轉身走向梯子,虞幸沒說什麼,跟在艾文身後。
兩人一前一後爬下梯子,剛落地,虞幸頓了頓,看向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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