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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8章 巨大的幸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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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到了逃跑,立刻逃離這個恐怖的地方。

但……安東尼還在裡面。

混亂的思緒在她腦中瘋狂衝撞。

芙奈爾有多強大?她會不會已經……不,不會的,或許安東尼還活著,或許還有機會……

求生的本能和對同伴的擔憂激烈交戰,最終,她猛地用袖子擦掉臉上的污跡,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她顫抖著手,從背包深處翻找出一個用銀鏈穿著的、刻畫著簡單驅邪符文的舊十字架,緊緊攥在手心,那冰冷的觸感似乎給了她一絲微弱的力量。

這是她費了很大功夫才拿到的東西,比買下一塊墓碑更貴。

她不能獨自逃跑。

深吸一口氣,莎拉猛地從地上站起,一把拉開自己房間的門,衝到隔壁安東尼的房門前,用盡全身力氣,瘋狂地拍打著那扇單薄的木門,嘶聲喊道:「安東尼教授!開門!快開門!」

安東尼此時陷在一種粘稠而詭異的昏沉里。

莎拉急切的呼喊和拍門聲像是從遙遠的水底傳來,模糊不清,時斷時續。

他潛意識裡知道這聲音代表著危險和緊急,身體卻如同被無形的巨石壓住,沉重得無法動彈,每一寸肌肉都軟綿綿的,使不上半分力氣,連抬起一根手指都變得無比艱難。

他的眼皮更是重若千鈞,無論他如何在內心嘶吼、命令自己睜開,那兩片薄薄的眼皮卻像被縫合住了一般,牢牢黏在一起。

這種感覺……不像是尋常的睡意,更像是在高燒中神志不清,或是被灌下了劑量驚人的迷幻藥劑,整個世界都在他感知中扭曲、旋轉。

恍惚間,安東尼感覺到一個冰冷而尖銳的東西,如同情人最輕柔的撫摸,緩緩划過他脖頸的皮膚。

那觸感帶來一絲細微的刺痛,緊隨其後的,是一縷他再熟悉不過的、帶著獨特花香的指甲油氣味——那是芙奈爾最偏愛的一款,顏色幽暗如深潭。

緊接著,他身側的床墊微微下陷,一具帶著熟悉體溫和柔軟曲線的軀體掀開被子,悄無聲息地滑了進來,緊密地貼靠在他身側。

是她!

這個認知如同冰錐,瞬間刺穿了安東尼混沌的意識,大腦中的警報悽厲地拉響!危險!快點做些什麼!

然而,就在這恐懼即將炸開的剎那——

「嗡……」

一陣極其細微、卻清晰無比的蝴蝶振翅聲,突兀地在他耳邊,或者說,直接在他腦海深處響起。

那聲音仿佛帶有某種奇異的魔力,如同撥動了某根隱藏的琴弦,他剛剛升騰起的對芙奈爾的巨大恐懼,竟像是被一個透明的、隔絕一切的泡泡包裹了起來,迅速遠去、淡化,變得無關緊要。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茫然的近乎幸福的平靜。

他試圖睜眼的努力鬆懈下來,嘴唇無意識地翕動著,發出一聲模糊而充滿依賴的呢喃:「芙奈爾……?」

「我在呢,親愛的。」妻子那溫柔而熱烈的回應立刻在他耳邊響起,氣息拂過他的耳廓,帶著往日的親昵。

這聲音瞬間將他拉回了多年前的美好時光,那個明媚、驕傲如天使般的芙奈爾,那個選擇了他這個平凡學者的女孩,讓他至今仍覺身在夢中。

巨大的幸福感淹沒了安東尼,他忽略了依舊無法睜眼的異常,臉上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沉醉而幸福的微笑。

「我愛你……」他喃喃道,聲音里充滿了不設防的眷戀。

妻子將他抱得更緊了些,輕笑聲如同羽毛搔刮著他的神經:「真的嗎?」

安東尼感覺自己的腦袋似乎正被某種濕滑、富有彈性的薄膜緩緩包裹,那感覺異常清晰,已經覆蓋到了他的眼睛。

一陣尖銳的刺痛猛地刺入他的太陽穴,幾個血腥而殘忍的畫面如同閃電般在他腦海中炸開——廢棄工廠里褻瀆的儀式、泰特死不瞑目的雙眼……那股被暫時隔絕的恐懼感如同潮水般試圖回流。

不安瞬間攫住了他。

「芙奈爾……」他再次呼喚,聲音帶上了不易察覺的顫抖。

然後,他感覺到芙奈爾微涼的手指輕輕豎在了他的嘴唇上,阻止了他接下來的話語。

「噓……」妻子的聲音依舊輕柔,卻透出一股令人脊背發涼的、近乎愉悅的詭異感。

與此同時,那濕冷的薄膜已經蔓延到了他的鼻子,堵塞了他的呼吸孔,安東尼不得不張開嘴巴,試圖獲取氧氣,心臟因缺氧和恐懼而瘋狂跳動。

他下意識地緊緊握住芙奈爾的手,那曾經帶給他無限溫暖與安心的手,此刻卻冰冷如毒蛇,他茫然又不解地問:「芙奈爾……這是怎麼了?」

芙奈爾的聲音裡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令人毛骨悚然的遺憾:「沒看見你和莎拉睡在一張床上,實在是太可惜了……如果是那樣的話,我本可以毫不猶豫地把髒了的男人殺掉的。」

她輕輕咂了咂嘴,語氣里透著一絲真實的不滿:「可偏偏你沒有出軌……無論怎麼處置你,都讓我覺得……很煩躁呢。」

「嘭——」

仿佛有什麼東西碎裂了。

那個暫時隔絕了恐懼的泡泡徹底破滅,所有被壓抑的記憶和認知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衝垮了那虛假的幸福感。

安東尼猛地徹底清醒過來!

莎拉在門外的呼喊和拍門聲變得無比清晰刺耳。

他想起了所有的一切——芙奈爾的真面目、泰特的死、他們的調查、此刻的絕境!

「不——!!!」

他心中發出無聲的咆哮,試圖立刻睜眼,起身掙脫!

然而,他的眼睛和鼻子已經被那粘稠冰冷的物質完全封死,緊接著,芙奈爾的身體靈巧地一翻,重重壓在了他身上,那股力量大得驚人,將他死死禁錮在床鋪上,動彈不得。

他剛張開嘴想呼救,那噁心的薄膜便迅速覆蓋而上,將他的吶喊堵回喉嚨,只能化作絕望而痛苦的「嗚嗚」聲。

意識在缺氧中逐漸模糊,最後充斥耳膜的,只有芙奈爾那輕快而殘忍的、仿佛欣賞著傑作般的低笑聲。(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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