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8章 死一下看看(2/2)
「他走了。」一個低沉而富有磁性的聲音在艾文身後響起。
這個人不知何時已悄然進入房間,站在艾文身後幾步遠的地方,目光同樣投向窗外虞幸消失的方向。
「是的。」艾文轉過身,微微勾唇,語氣帶著壓抑的興奮,「一切順利。他親自接觸了《星空》,毫無防備。此刻,他必然已被塑練為『無頭者』,吾主的意志已在他靈魂中播下種子!」
那人輕輕「嗯」了一聲,臉上看不出喜怒,他踱步到窗邊,與艾文並肩而立,望著樓下逐漸冷清的街道。
「種子播下,還需精心培育,才能長成我們需要的大樹,而非一株無用的雜草,甚至反噬自身的毒藤。」人影的聲音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掌控力,「一位強大的調查員,其價值遠超那些庸碌的權貴。但相應的,風險也更大。」
人影目光銳利地看向艾文:「你確定能完全掌控他嗎?」
艾文自信滿滿地答道:「放心吧。《星空》的污染源自偉大的古神,絕非尋常精神控制可比。他此刻或許還能保有部分自我意識,但那『無頭』的規則已將他與吾主緊密相連。隨著時間的推移,吾主的意志將逐漸滲透、同化,他終將徹底成為我們最忠誠、最強大的僕從與武器。」
「最好如此。」人影淡淡說道,語氣中聽不出是相信還是懷疑,「我們需要的是可控的力量,他之前已經差點毀了一次我的布置。接下來,不要急於接觸他。」
人影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老謀深算的幽光:「讓他先『適應』自己的新狀態。讓他困惑,讓他掙扎,讓他體會身為『無頭者』的孤立與恐懼。當他最無助、最渴望『指引』之時,才是我們現身的最佳時機。」
「屆時,由你,克利福德,以『同類』與『引路人』的身份接近他。」人影繼續部署,聲音低沉而清晰,「向他揭示『真相』,展示吾主的『偉力』,許諾他擺脫困境、獲得更強力量的方法。一步步引導他,讓他心甘情願地為吾主,也為我們服務。」
「至於我……」人影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幾乎看不見的弧度,「我會在合適的時機,以『資助者』與『庇護者』的身份出現,想必他不會拒絕。」
兩人在昏暗的光線下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艾文的眼中充滿了對未來的憧憬與殘忍的期待,仿佛已經看到在不久的將來,這位強大的調查員如何在他與吾主的意志下,成為他們手中最好用的棋子。
……
夜色漸濃,約里克夫鎮的街道上行人稀疏,接近於無。
煤氣路燈在潮濕的空氣中暈開一團團昏黃的光暈,勉強照亮著石板鋪就的路面。
虞幸獨自一人走在返回卡洛斯事務所的路上,手中的畫筒在燈影下拖拽出長長的陰影。
他選擇的是一條較為僻靜的近路,街道兩旁是已經打烊的商鋪和高聳的磚石建築,寂靜中只有他自己的腳步聲在牆壁間發出輕微的迴響。
就在他經過一個狹窄的、堆放著幾個空木箱的街角時,一個身影如同從陰影本身凝結而出,悄無聲息地擋在了他的前方。
那人穿著一身與夜色融為一體的灰色禮服,外面隨意披著一件長風衣,黑色的長髮束在腦後,幾縷碎發垂落在額前,在昏暗光線下更顯出一種詭異又危險的氣質。
是伶人。
他斜倚在牆邊,嘴角噙著一抹毫不掩飾的、混合著愉悅與惡意的笑容,仿佛早已在此等候多時。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虞幸臉上,隨即緩緩下移,定格在他手中那個細長的畫筒上,眼中閃過一絲瞭然與更深沉的興味。
「怎麼樣?」伶人的聲音在寂靜的街角響起,「這幅畫,是不是還挺有意思的?」
虞幸停下腳步,面色在昏暗的光線下看不真切,只有那雙眼睛平靜地回望著伶人,沒有絲毫意外。
他沒有回答關於畫作的問題,而是反問道:「怎麼,拿來坑我之前,你自己沒先看一眼?」
伶人聞言,發出一聲低低的輕笑,那笑聲在空曠的街道上迴蕩,帶著說不出的譏誚。
他向前走了兩步,拉近了與虞幸的距離,直到兩人幾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他微微傾身,目光如同最精細的手術刀,仿佛要剖開虞幸平靜的表象,直抵內里可能存在的瘋狂與扭曲。
「如果我看過,」他一字一頓,清晰而緩慢地說道,每個字都像是一顆冰冷的釘子,「不就和現在的你一樣,已經是個死人了嗎?」
「——!」
話音落下的瞬間,籠罩在畫中的無形規則應驗!
沒有任何預兆,虞幸脖頸處的空間仿佛微微扭曲了一下,發出了一聲極其輕微、仿佛熟透果實從枝頭墜落的「啵」的異響。
下一刻,在伶人饒有興致的、一瞬不瞬的注視下,虞幸的頭顱就這麼突兀地、毫無道理地與他的脖頸徹底分離。
沒有鮮血噴濺,沒有骨骼斷裂的脆響,就像那頭顱本就只是暫時放在脖頸上一般,此刻失去了支撐,自然而然地向下滾落。
那顆屬於虞幸的頭顱,臉上甚至還殘留著一絲面對伶人時的平靜表情,就這麼「咚」的一聲悶響,掉落在冰冷粗糙的石板路上,甚至還微微彈動了一下,滾了半圈,面朝上停下,空洞的眼睛直勾勾地「望」著昏沉的夜空。
與此同時,那具失去了頭顱的身軀兀自立在原地,仿佛還沒反應過來自己已經「死亡」,脖頸的斷口處光滑得不可思議,看不到任何血肉骨骼,只有一片虛無的、仿佛被某種規則強行抹除存在的黑暗。
這詭異的僵持只持續了不到兩秒。
隨即,失去了核心支撐的軀幹微微一晃,然後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頭的皮囊,軟軟地、毫無生氣地向前傾倒,重重地摔在了地上,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聲。
手中的畫筒也脫手滾落,在石板上磕碰出幾聲輕響,停在了距離屍體不遠的地方。
寂靜瞬間吞噬了街角。
只有遠處隱約傳來的馬車聲和更夫模糊的梆子聲,襯托得此地的死寂愈發令人毛骨悚然。(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