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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 我以前一直是畫國畫的，你記得我一開始送你的那幅條漫，是用毛筆畫的麼？」於辰把畫板放下, 屈起膝, 腦袋放在膝蓋上。

謝逸點了點頭。

於辰笑了笑說：「我家裡沒有畫漫畫的工具, 只有毛筆，我以前還用國畫獲過獎，初中的時候。」

謝逸安靜地聽著。

「原本是我哥哥喜歡國畫，錦文中學也是他念初中時的志向, 我爸媽覺得哥哥一個人學國畫會寂寞, 所以讓我一起報了國畫班。」於辰繼續說。

「哥哥畫畫水平也很棒, 他天生就適合畫國畫, 我不適合，我喜歡黑白線條, 喜歡畫卡通人物, 我爸媽以前看到我畫漫畫, 把我的畫給撕了，說我這樣是不學無術，而且會影響哥哥。」於辰輕聲說, 「所以我後來就不敢在家裡畫了。」

「哥哥出事之後，其實我家裡已經把畫畫的工具全部鎖起來了，但因為我的成績考不到錦文中學，爸爸托關係，用我的國畫特長加分把我塞了進來，」於辰說，「有時我會想，要是當時出事的是我，可能爸爸媽媽不會這麼傷心，和哥哥也能繼續開心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又或者，一開始就沒有我，這個家庭也要輕鬆很多。」

「但是命運給我們開了個玩笑……」於辰喃喃地說。

他從未對別人說過這些話。

這些是他心底深處的小小負能量，以前釋放這些負能量的時候他都挑沒人的地方，把自己裹成一個團，把情緒都揉起來塞回去，蒙在他的小空間裡睡一覺，第二天就好了。

但那時候的負能量不過是被迫吸收，從來也沒有徹底消失，在他一不留神的時候，可能就會突然冒出來。

於辰知道自己在謝逸面前從來都比較無所顧忌，但也沒想到這些事情他能夠不經腦子地一股腦地在謝逸面前說出來。

他本來只想說一點點，不讓氣氛變得太過於沉重，結果也沒剎住車。

於辰眼睛紅紅的，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氣抬頭看謝逸一眼。

謝逸靜靜看著他，在於辰抬頭的時候，他輕柔地探手過去，把於辰眼角的眼淚擦去。

「現在好受些了嗎？」謝逸低聲問。

於辰點了點頭。

「命運沒有給你開玩笑，」謝逸說，「你到錦文是正確的選擇，在這裡你遇到了我，你覺得這是件壞事麼？」

於辰用力搖頭：「怎麼可能？」

「我覺得你畫的漫畫很有意思，也很特別，是你獨特的天賦，這作為你的愛好一點問題也沒有，」謝逸繼續說，「愛好這個東西本就是私人的，我們不需要別人的認可，你的爸媽不同意你畫，你就來我這裡畫好了。」

「你爸媽把你畫畫的工具鎖起來了也不要緊，那些並不是買不到的，我買給你。」謝逸又說。

於辰看著謝逸，覺得心裡暖得有點不像話。

而且謝逸的話一聽就覺得很有道理。

謝逸也太會安撫人了，簡簡單單幾句話，就把堵在他心裡的結給解開了。

「我為什麼不早跟你說這些啊。」於辰輕輕吸了吸鼻子。

「現在也不遲。」謝逸揉了一下他的頭髮。

於辰把頭擱在膝蓋上怔怔地看著謝逸，又說了句：「謝逸，我感覺你如果當心理醫生一定也很適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