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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留意那個少年很久了,他幾乎每次出現都是滿身的名牌,有的牌子比較大眾他會知道一點,有的牌子根本認不出來,但通過版型和樣式他就知道價格不菲。有一次他在路邊碰見他,他的車的副駕上還有一個女孩子,他對那女孩子說了什麼,惹得那個女孩咯咯地笑,他抬眼望去,看見他將手中還未拆封的一個iphone手機遞給了女孩,女孩一臉歡喜,同他抱在一起親吻起來。
因為要登記所以他有一次看過那個男孩的身份證,知道他叫秦振飛,今年才二十五歲。同在保安室的老梁有一次閒聊時曾經告訴過他,說秦振飛的父母都在國外,老梁有一次幫他收快遞來著。
二十五歲,回到保安室以後,他坐在座位上怔怔地想,才二十五歲,二十五歲的時候他在幹什麼呢?那個時候他剛來到A市,手上沒有錢,又還沒有找到工作,就找了個長途汽車站,每天白天出去找各種短活干,晚上回來了就在長途汽車站裡將就一晚。一日三餐是包子,渴了就去廁所喝自來水。因為和他一起蜷縮在長途汽車站裡的人過的都是這種生活,所以他也就這樣過過來了。可是同樣在這個城市,同樣在這個年紀,卻有人過著與他完全不一樣的生活。不是沒有留意過人和人階級之間的差異,可這是第一次,他意識到了人與人之間的差異是如此懸殊。他有些低落,他為此頹喪了很長時間。
一個午後,他照舊在值班室里值班。陽光有點好,他值著值著就一不小心睡了過去,再醒來時只聽見一聲尖銳的鳴笛,他猛地一個釣魚顛醒,值班室外,秦振飛坐在車裡一臉不耐,「開門啊,喊你好幾遍你都不醒,怎麼著,你們上班還能睡覺??」——他們小區的自動門閘日常是關著的,住戶需要開車進出的時候只有讓保安幫忙開門才能打開自動門閘系統。
遠處有剛買完菜的住戶走路進小區,擔心有人圍觀投訴,他不敢怠慢,連忙摁開了開關。門閘起落架抬起,秦振飛臉上神色卻不見好轉,「一群只知道領錢不知道工作的飯桶。」秦振飛嘟囔了一句,臉上的神情像嫌棄垃圾,就開車徑直離開了,只留下值班室里的他陰鬱很久。
又是一個夜晚,他在小區里巡邏,正好碰見秦振飛從樓上走下來,秦振飛所站的那個位置正好是個監控盲區,他幹這一行干太久了,只要看到監控位置就能立馬領會到哪些地方是監控盲區,那一瞬間,他突然有了一個想法,一個能紓解他這些天接連不斷的陰鬱的想法。他為著這個想法戰慄起來——
他用隨身的保安膠棍將秦振飛敲暈,將他帶離了小區。彼時已經是深夜了,街上並沒有多少人。他原本的計劃是打算將秦振飛帶到自己家,但奈何他還沒有走出小區多遠,秦振飛就有了要醒轉的跡象,他連忙對著身上的人又補了一棍。離他自己的家還有一段距離,為擔心出任何變數,他不敢再帶著秦振飛往前走。他想起附近有個小賣部,小賣部的店主是他老鄉,最近住院了,不過她有個孫子叫朱驍正在上高中,應該還在店裡,他和這兩人關係還不錯,平日裡沒事的時候就會去他們的店裡坐坐,想到這裡,他決定將秦振飛先帶到小賣部,然後再見機行事。
到了小賣部店裡,朱驍並沒有像他想像中的那麼好糊弄,他大聲質問他背著的昏迷的人是誰,他懶得理他,他知道朱驍的軟肋是他奶奶最近住院,他現在急需要錢,他以事成以後付給他一萬塊為要挾,讓朱驍幫他把秦振飛抬到小賣部平時儲藏貨物的儲藏間,朱驍應了。誰知到了儲藏間以後,秦振飛卻再次轉醒,看清是他以後,秦振飛臉上再次露出了那副如審視社會垃圾一樣的神情,「呵,你們這是要綁架我?警察會……」秦振飛的話沒有說完,那一瞬間他沒有猶豫,他拿出了自己平時巡邏用的強光手電筒,對準秦振飛的腦袋砸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