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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她鬱悶之際,坐在一旁休憩的宣節副尉關黎遞了袋水囊過來,「將軍,您哪兒不舒服嗎?怎麼興致怏怏的?」
沈未涼茫然地搖搖頭,而後接過水囊,仰著脖子灌了一大口,這才拍著關黎的肩膀道,「你來換我。」
出了蹴鞠場,將士們歡鬧笑罵聲不斷,卻叫她看得眼眶發澀。那些叫得出名字的,還有叫不出名字的人們,最終還是沒低過歲月無情的洪流,消失在一場場戰役中,成了河邊骨,夢中人,再也回不去故鄉。
沈未涼咬了咬唇瓣,用力甩掉腦子裡悲涼的情緒。眼下這情況,都快自顧不暇了,哪還輪得到她傷春悲秋。
不過話說回來,也不知這回是重生到了什麼時候?
沈未涼攔住匆匆路過,抱拳行禮的士兵問,「現在是多少年?」
那士兵抬起頭,恭順地笑答,「回將軍,現在是興帝十八年。」
沈未涼蹙眉,興帝十八年,約莫是三年前的樣子。上回重生是因為中毒而亡,前因則是毒酒導致,那按理來說,這回溺水身亡,該是為了梁燕塵的事情才對。
梁燕塵斷的腿,確實是她打斷的。可她不悔,那是他自找的。
沈未涼想得出神,聽見身旁有人喚她閨名,「阿涼?」
男人不溫不火的語調中帶了些難得的討好意味,也許是相處了太久,沈未涼竟一下子就聽了出來。
沈未涼轉過頭去,果然瞧見許懷衣目光關注的盯著自己,那模樣,就像真的眼中就只有她一人似的。
可明明那時候起,吳家女早已在他擇妃的範疇內,甚至最後許懷衣還將她扶上了後位。
或許一開始他的選擇就不會是自己。
沈未涼垂眸,壓下心頭泛起的五味雜陳,不動聲色地行禮,「陛下怎麼來了?」
許懷衣上前一步,冰涼的手掌捏住女人瘦削的下巴尖,輕柔地抬起,逼她看向自己,「阿涼還在生朕的氣?」
沈未涼微仰這些脖子,望進他漆黑的雙眼裡,不知怎麼就想起了蕭燃來。蕭燃雖霸道,脾氣暴躁,卻不會這般帶著強迫意味地叫她答話。
蕭霸王的眼神說也奇怪,總有種不可抗拒的吸引力,四目相對都叫人心肝發顫,不是因為恐懼,而是莫名的情愫。
像是貓爪撓心,又像是白瓷落冰。
是讓她會歡喜又會羞怯的相望,而不是現在這樣,讓她感受不到一絲慰藉和……愛意。
沈未涼默默移開視線,像以往一樣用溫和的口吻回答,「臣,不敢生陛下的氣。」
許懷衣面上喜怒難辨,只是鬆開了捏住她下巴的手,轉而撫了撫女人的臉頰,語氣無可奈何,「你知道的,朕雖君臨天下,卻唯獨對你沒一點兒辦法。」
沈未涼差點嘲弄著笑出聲,也不知被玩弄於股掌而束手無策的人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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