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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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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廷的押糧士兵遭遇突襲,驚慌下大敗塗地,只得繳械就俘。

武昕森騎著高頭駿馬,行至運糧車前,他用長柄漆槍刺破運糧車上的麻袋,黍米嘩嘩如水滑落。

他翻身下馬,蹲下身用雙手接住米糧,黍米顆粒飽滿,純粹。

許多百姓,而今連米糠都快吃不上,糧全都運往前線打仗。

武昕森起身,策馬前驅,下令士兵將輜重和俘虜押往軍營,車輪骨碌轉動,隊伍回營,一名小兵匆匆拿來條繩索去扎破損的麻袋,黍米灑落在他身上,他用膝裙去接,他仰起的黝黑臉龐稍顯稚氣,眉開眼笑。

他是新征的兵,在披上甲冑打仗前,他應該是個田夫。

種田的人未必能吃上糧食,橫徵暴斂之下,哪怕一顆米在老百姓看來都彌足珍貴。

武昕森帶著勝利的隊伍返回軍營,軍營高大的轅門旗幟招展,隨從的士兵興高采烈,武昕森的臉上沒有一絲笑容。

他手下的騎兵,都誤以為他性情兇惡,對他十分畏懼,但如果顧澹見到他這幅模樣,會知道他這是漫不經心,只是長得凶而已。

身為一員大將,武昕森厭戰,軍中的一切事物他都熟悉,他從小便是在軍旅中長大,但現如今軍中的一切,都提不起他的興致。

而今進行的是場毫無意義的戰爭,人們已經不知為何打仗,只是戰爭成為了生活日常,死亡相隨左右,早已麻木不仁。

武昕森讓隨軍的文吏登記繳獲的輜重和俘虜的敵兵,他獨自進大帳草草跟楊潛覆命,很快就從裡邊出來,隨後,他往陡峭的山崗走去,那兒能一覽營地的全貌,還能眺望到遠方宛若一條銀帶的合水。

武忠鎮的兵與朝廷的兵對峙多日,打過幾場小規模的仗,各有勝負,不過根據情報,朝廷仍在增兵,在兵力上碾壓武忠軍,幾場小勝仗並不能決定戰局。

楊潛搬空家底,從百姓手中搜刮盡資源,而他的敵手,顯然家中還有兵有糧。

窮兵黷武者,必然走向失敗。

武昕森摘下兜鍪,擱在一條大腿上,他將頭揚起,稍顯凌亂的髮絲,在寒風中被吹動,他聽到身後有人爬坡氣喘吁吁的聲音,回頭一瞥,又默然收回視線。

「武將軍劫得敵方輜重回營,不去領賞,卻在這兒。」

魏道長的道袍有點髒,手中木杖是新斫的藤木,他從牢里被放出來不久,還面黃肌瘦的,在牢中沒少吃苦頭。

武昕森手搭在膝上,漫不經心道:「我還以為天師已經離開營地,返回老家。」

魏道長捶了捶老腰,「唉」地一聲,他放下木杖,緩緩坐下,慢悠悠說:「小使君不聽忠言,一意孤行,但老使君畢竟對我有恩。」

就才能和謀略上,楊潛確實不如他父親,而且還剛愎自用。

武昕森沒說什麼,這是魏道長自己的選擇,他聽魏道長喃喃道:「眼下朝廷已經增兵至十萬,運糧草的人馬連綿數十里,勢要從使君手中奪回泰陽郡。前頭有朝廷來征討,腹部又有盧東軍在敲打,形勢危急啊。早先使君不願退兵合城,就該跟朝廷速戰,而今大勢已去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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