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六章 科學是什麼?(2/2)
但是時過境遷。
秦漢之季的儒家與大明正德年間的儒家完全是兩個概念,朱厚煌這種態度,讓王陽明非常肯定,即便是陛下無子,皇位也絕對不會落在朱厚煌的頭上。
平時從不在乎這些東西的人,忽然請他來寫文章反駁,一看就有貓膩。恐怕是反駁是假,想看看自己的觀念才是真的。
王陽明裝著沒有看見,揮毫寫了起來。
朱厚煌見王陽明動筆,立即站在王陽明身後看王陽明寫。不一會而王陽明就寫完了,這是一篇駢文,四六成句,文字綺麗,但是以朱厚煌的學識發現裡面有多多不認識的字,有些是某些字的異體字,有些是古代早已不用的字,再加上用典繁多,朱厚煌只能讀出一個大概意思,就是寫南洋的種種特產,能為中原所用,而佛郎機人東來,殘暴之極,南洋諸國需要朝廷的保護。與此等等。
朱厚煌心中暗喜一番,不管怎麼說。王陽明是真支持朱厚煌向南洋擴張,還是是假支持,都無所有,王陽明是在往自己表態。
朱厚煌說道:「孤讀過一些泰西哲人的書,其中有二元論,孤十分感興趣,其中將世界分為物質世界與精神世界,天下之間,萬物運動,是物質世界,而人之所思所想都是精神,兩者之間,並沒有什麼關係。」
朱厚煌所說的二元論,是不是真的二元論,其實並不重要,朱厚煌要做的是打破自從董仲舒以來的天人感應體系。
朱厚煌覺得不將物質與精神完全劃分開來,不將物質不受精神影響的觀點確定,根本就無法進行科學研究。
萬一做一個實驗成功,士人觀點並不是這個人實驗做的好,而是這個人的人品好,以至於感動了上天。
這樣的東西,現代人看上去是謬論,但是古代人看起來卻是正理,不信請看聊齋,與閱微草堂筆記。
出現這樣的文字,只能說明儒家已經走進了死胡同,不得不用被否定的鬼神之說,
對王陽明來說,朱厚煌所說的話已經明白的有些露骨了,他沉吟了一會兒說道:「殿下,還請慎言,否則將給你帶來殺身之禍。」
朱厚煌大吃一驚說道:「怎麼會?」
王陽明說道:「因為殿下身份非同小可。」
天人感應已經融入儒家血統之中了,從漢代以來,儒生就用上天的名義約束君主,成為他們政治上工具。
如果朱厚煌是一個普通人,那麼他隨便怎麼說都無所謂,他偏偏是一個王爺,而且是一個自從開國諸王之後,唯一一個有軍功的王爺,他說的沒一句話都會被仔細,甚至過分的解讀。大明的大官真不明白,朝政與老天之間,並沒有什麼關係嗎?當然不是,但是這個約束皇帝工具很重要,怎麼能輕易丟棄嗎?
朱厚煌這一句話,政治將掀起巨大的波浪。
朱厚煌問道:「王師,你真的相信所謂天人感應嗎?」
王陽明王顧左右而言他說道:「人當有所敬畏。」
朱厚煌立即明白,很多儒生支持鬼神之說,並不是他們相信鬼神之說,而且他想借鬼神之說來嚇唬人。
但是朱厚煌卻不得不理清這一點,不理清之點,朱厚煌之後所做的都無法進行。只是他又不知道該從何出著手,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
王陽明忽然說道:「其實,很多事情先賢早有論述,殿下只需找出來這些論述就行了。」
朱厚煌不由大喜,他想讓王陽明來做的就是這些。
在中國變法最好的口號是什麼,是復古。
朱厚煌知道,只要敢附會,朱厚煌很多觀點都在古籍之中,找到對應的條款。但是朱厚煌卻沒有那個實力去找每一段文字。朱厚煌問道:「孤該怎麼辦才好?」
王陽明說道:「很多辦法,最簡單的,援引《論語》,敬鬼神而遠之之語,禁止儒生談論鬼神之說。」
存而不論,只是禁止談論,時間長了學生自然忽略了這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