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岑春渲(2/2)
「南岑北袁」的岑春煊可是清末民初響噹噹的人物,此老原本是大清忠臣,擁有極高的愛國情懷,只可惜大清是扶不上牆的爛泥巴,遲遲不肯立憲改革。岑春煊在存國還是存政權的問題上經過激烈的思考,最終於辛亥革命之後宣布贊成共和。自從以後岑春煊便一心一意站在維護共和民主的大義之下。在1913年護法討袁運動時,岑春煊還以個人名義向日本政府貸款一百萬,借兩師軍火,大力支持南方討袁軍的行動。說來讓人敬佩,能以個人名義向外國政府貸款,只怕古今罕有了。
吳紹霆還是很仰慕這位岑春煊,此人與廣東頗有淵源,1907年時岑春煊肩負極大的壓力,將粵漢鐵路承辦權交給國商承辦,在當時頗深廣東國人的支持。就算岑春煊現在回到廣東振臂一呼,極大多數粵商依然會站在他的旗下。
感慨了一陣之後,他開始閱讀信文內容,大致上是說悉聞首義功臣抵滬,於革命於大義頗有仰慕之心,希望能夠拜會一番。
看上去煞有其事,可是仔細一想如今的岑春煊還沒有完全站在共和立場上,怎麼可能會仰慕首義功臣?就算仰慕革命派,也應該是孫中山,跟區區吳紹霆有什麼關係?
不過一番思索之後,吳紹霆決定赴約,無論是出自好奇還是對這位愛國志士的尊敬,這值得走上這一趟。
吃過早飯之後,吳紹霆只帶了一位隨從,換上一身便裝低調的離開了江南製造局。
約定的地點就是寄信的地點吉祥街藏海樓,在江南製造局外面叫了兩輛黃包車,告知了地址之後就由車夫拉著去。黃包車與二十一世紀的的士同屬於出租交通單位,可是坐黃包車可不擔心車夫繞路,因為繞路是體力活,繞來繞去到終點還是那麼點錢。
下了車,付車資時多給了三毛錢的小費,車夫感天謝地一番之後,還熱心的為吳紹霆指了指道路:「這條弄堂走進去,到底,那棟大宅子就是鄭公館。鄭公館有一個牌子寫的就是海藏樓。」
吳紹霆謝過,帶著隨從走進了弄堂,這條小巷子不深,很快就走到了盡頭。果不其然,盡頭是一個三層高的小洋樓,院牆燙金門牌上寫的是鄭公館,可是玄關處還掛著一個古色古香的匾額,刻著大楷「海藏樓」!看到這裡,他忽然從記憶深處找到了幾分線索,這海藏樓應該就是鄭孝胥的別業了。
鄭孝胥(1860-1938),近代著名政治家、書法家。福建閩候人。清光緒八年(1882)舉人,曾歷任廣西邊防大臣,安徽、廣東按察使,湖南布政使等。辛亥革命後以遺老自居。1932年任偽滿州國總理兼文教部總長等。1935年下台。書法工楷、隸,尤善楷書,取徑歐陽詢及蘇軾,而得力於北魏碑版。所作字勢偏長而蒼勁朴茂。為詩壇「同光體」倡導者之一。
當代很多人都將鄭孝胥視為認賊作父的大漢奸,但吳紹霆看來,鄭孝胥是儒家思想薰陶下的愚忠者。鄭孝胥除了忠於滿清帝國,反對革命思想,積極響應復辟之舉之外,並沒有做出什麼傷天害理的大事。即便在偽滿政權時,他多次以皇帝總理大臣的名義與日本人抗禮。甚至日本為了湊夠軍糧,在偽滿國內大肆搶糧時,也是他站出來向日方強烈抗議。最終日本人認為鄭孝胥太過強橫,勒令其辭職。傳言鄭孝胥的暴死有可能就是日本人暗中謀害。
原來這是鄭孝胥的別業!吳紹霆心中思索著,既然鄭孝胥是一個愚忠的人,對方見了自己這個革命首義功臣,會是如何表現呢?早知道如此,應該回信讓岑春煊另選見面地址才是。不過既然來之則安之,區區一個鄭孝胥還能吃了自己嗎?隨即,他讓隨從上前應門。
鄭公館看門人通報了一聲,接著一個年輕人迎了出來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