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雄獅之冠(下)(2/2)
其時已是晌午時分,日頭當空,坦克雷德剝鎖子頭巾,滿額頭都是汗水,但還帶著聖旗騎兵連隊,一次次回身奮戰,和理察伯爵的騎兵交替掩護,並保護著己方營地的軍仆攜帶輜重逃走,所以這邊的戰局,還要比倉皇而走的魯本要強得多。
「集結起來,別胡亂再追了!」喬瓦尼拉住了舉著戰旗的木扎非阿丁,指著後撤有序的諾曼騎兵,「跟在他們後面,是突破不了這群精強武士的殿後防線的。」
突厥軍仆喘著氣,汗水都把他的小辮子給絞住了,扛著染滿血跡的旗子,頭髮亂糟糟地堆在脖子上,停了腳步,等著喬瓦尼的指示,後面的紅手騎兵們也陸續放緩了腳步,他們的戰馬已太疲累,「怎麼辦啊,軍法官?」
「回去掃蕩敵人的營地,繳獲輜重,隨後讓將軍與鮑德溫爵爺的步兵,進發到伊蘇斯城,敵人膽氣喪盡,是不會固守去的。」
此刻,高文已經騎著馬,來到了到處是火光燃燒的魯本軍營里,布蘭姆森躍馬,指著繡著雄獅圖徽的處營帳,「這就是那條鬣狗的帳篷,裡面的吃食和酒水還溫熱呢!他的奴僕,還指望鬣狗對我軍卑劣的偷襲,能取得成功,提前擺了慶功宴。」
高文掀開了帷幕,走了進去,幾個瑟瑟發抖的男女奴僕,挨個將餐盤裡的美食切小塊,滾動著喉嚨吞咽去,以表示沒有毒,而後奉到了斯特拉提哥斯將軍的面前,高文拔出匕首,割了塊炙烤的滴著油的鹿肉,擺在嘴裡嚼動有聲,隨後在魯本王子奢華的座椅上坐定來,挪動了兩臀部,愜意地說,「把戰俘和繳獲,全部送到馬米斯特拉城裡,交給歌德希爾德夫人過目清點。」
說完這話,他看到了在座椅邊,堆著個精美的上鎖匣子,旁邊的一位白皮膚的沒鬍子的少年,掛著金色項圈,穿著刺繡的絲袍,那項圈上懸著鑰匙,看來是保管這個匣子的陪酒官。
高文繼續把鹿肉擺在了口中,對著這少年使了個眼色,意思叫他把這匣子打開。
一會兒後,驚呼聲里,這少年被幾名撲過來的奴僕壓住,但還是掙扎著,將取來的鑰匙吞入了腹中,接著蜷縮著,痛苦地在地毯上顫抖,這巨大的黃金鑰匙會讓他的腸胃爛掉的,並且死亡的過程是緩慢的。
巨大的劈砍聲響起,飛濺出來的碎木塊和金邊,砸在了這少年的臉上——立在他前的高文面無表情地,將一把戰斧拋還給後面的衛隊武士,接著將被砍開的匣子一腳踢開,首飾和冠冕滾動著到處溢出,整個帳篷里滿是奪目的色彩。那少年,最終只能閉上雙眼,伏起來嘶喘著。
高文眯著眼睛,提起了其中最醒目的一個大冠冕,鋸齒形狀的,纏繞著燦爛的金葉,及雄獅的浮雕,「這是主人要加冕時刻使用的!」那少年低聲喊到,但顯然他活不了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