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七章 年紀大,緊張(2/2)
「風月案,那你詳細說說。」周楠頓時來了精神,這明朝人啊,一解決了溫飽,直他娘就喜歡弄些飲食男女的事兒。人心不古,世風日下,必須狠狠地揭批。
最後,他補充一句:「注意細節。」
「話說,延慶這地方山靈水秀,有風水先生雲,從昌平到延慶是一條龍脈,昌平是龍頭,延慶是龍尾。最適合修行人修築洞天福地建寺廟宮觀。不過,昌平乃是皇陵所在地,建廟自然是不合適的。因此,延慶邊的寺院道觀特別多。最出名的乃是靈照寺。靈照寺始建於金代,原名原名觀音寺,元末被毀,永樂十二年在原址重建。正統五年秋明英宗敕賜額日靈照寺。」
周楠插嘴:「這靈照寺我知道,就在州衙旁邊,昨天我剛進去逛過,還問寺里的老和尚討了一頓齋飯。」
「對,就是那裡。」郭書辦清了清嗓子,繼續道:「延慶的寺觀多,其中最有名的是靈照寺,接下來還有北關的龍王廟、永寧的火神廟、康莊的東紅寺,規模都不小。不過,屬下說的是另外一處。」
「修行人在延慶修廟,為了的是吸地脈天地元氣增進修為。不過,還有人見此地香火極盛,百姓虔誠,欲要騙村夫愚婦的香油錢,就自己出資隨意修間瓦房弄個泥菩薩供著,誘人來跪拜,幾年下來,倒也混個小康。」
這其中就有一人家境貧寒,三十多歲了還打光棍。心道,日子這麼過下去也不是辦法,總得想些轍才性。於是,也學別人借了錢,弄了間《報國寺》,剃了頭髮假扮和尚,法號空性。估計是因為得罪了佛祖,空性和尚的香水極差,《報國寺》開業二十多年,一直都入不敷出,欠下了不少的債務。而他也從光棍漢熬成了老禿驢。
「就在去年,鄒應龍去宣府公幹,恰好路過延慶,在《報國寺》住了一夜。空性和尚見他相貌堂堂,知道是個大人物,執禮甚恭,讓鄒大人非常滿意。就指點他說,我看大師廟中香火不旺,日子過得艱難。我看你這山上出產上好青石,不妨找人開採換錢維持。」
「聽鄒應龍這一指點,空性果然請人上山採石,幾年下來不但還清了舊帳,還賺了許多銀子。」
「一般來說,這種建私廟的假和尚幹上七八年或者十來年,攢下一筆家業之後就會回家做富家翁。可空性和尚的採石場產量不小,而且,寺院道觀的產業卻是可以免稅的。如果還俗,每年的賦稅一交,也落不下幾個,空性就有些不舍。」
「俗話說得好,天下唯有禿賊最淫,空性手頭有銀子了,便尋思這女人不知道是什麼滋味,反正也花不了多少錢,倒是要去經歷經歷才不枉此生。於是,老和尚就興沖沖地揣了銀子直奔城裡最大的一家青樓。」
「和尚去狎妓……」周楠看了看郭書辦亮錚錚的光頭,附和:「對對對,天下唯有禿賊最淫。郭老,你繼續說下去,說說空性進青樓後又怎麼了?」
周楠這一問,郭書辦的表情立即生動起來,興奮地說,這空性進青樓中打了茶圍,給了銀子,臨到進屋的時候卻不肯了,問龜公能不能換換,換個年紀大一點的,丑一些的,最好是同齡人。
龜公心中奇怪,別的客人進摟子,專一挑年輕漂亮的黃花大閨女,你這和尚倒怪,真是不走尋常路啊!
問是何緣故,空性說他還是個童男子,又一把年紀了,找小姑娘,緊張,有負罪感。錢不是問題,我給你雙倍。
說著話,就將一枚十兩重的銀子扔了過去。
龜公為難了,他在這個行業多年,還從來沒有聽到過這麼奇怪的要求。這摟中的女子都嫩得能掐出水來,年紀一大就無人問津,只能讓她們贖了身自去尋個老實人嫁了。看這和尚五十出頭了,別說同年齡段的,只怕二十歲的都找不到。
想了想,好象只有摟中那個保潔阿姨合適。
也不知道被龜公灌了什麼迷魂藥,估計也是貪大筆銀子,那保潔阿姨竟肯了,遂成好事。
不過,回家之後,阿姨卻後悔了。感覺自己冰清玉潔了一輩子,怎麼臨到老了卻被人壞了貞潔。
她越想越氣,一時過不了這道坎,懸樑自盡。
阿姨這一死,家裡悲憤莫名,一封狀紙將青樓和空性給告到衙門裡去。官府一聽,人命關天,這還得了。一索子將龜公和空性給抓了。
最後,龜公被定了個逼良為娼之罪,斬;空性,強女干良家婦女,絞。
按說,死刑犯都會在秋後處決。不過,明朝政府的辦事效率低下。而且,三司在勾決犯人的時候都非常慎重。如此,便錯過了秋決的日子,順延到明年。
且說,空性和尚在考採石場發財之後也收了兩個徒弟。師傅有難,徒弟自然要去救,就求到鄒應龍那裡去。
鄒給事中聽到這事之後,想起自己以前是認識這麼一個人。覺得判的有些重,就到知會盧知州。說龜公罪有應得,該殺。空性和尚這進青樓固然私德有虧,可合理合法。而且,他事先並不知道那保潔阿姨是良家婦女,若是判他個強女干罪,處絞刑是不是太過,罰點燒埋銀子,取得死者家屬諒解就可以了。盧知州你是不是把案件給撤回來,改一改判詞?
鄒應龍身為徐階的門生,又是堂堂言官,平日裡在地方官面前頤指氣使慣了,估計是措辭不當,觸怒了盧知州。
盧知州自然不依,鄒大人大怒,一連彈劾了他好幾次,二人的仇怨就結深了。
這是是延慶今年最大的新聞,已經傳到路人皆知的地步。
這次鄒應龍來延慶,除了拿政績,估計也想通過官學學生鬧事這個契機搞盧大人。
周楠摸著腦門說不出話來,這鄒應龍這次是居心要報一箭之仇。
明朝的言官的厲害他這個穿越者實在是太清楚不過了,估計未來幾日有鎝盧知州頭疼的。
盧大人如何,周楠也不關心,可自己陷在這裡卻不是個辦法啊!
二人商量了半天,也沒有商議出一個結果來。郭書辦體力透支的厲害,自去睡覺。
第二日一大早,周楠剛起床,去見一個明眸浩齒的書生手拿一把摺扇進來,朝他一拱手,笑道:「子木兄,別來無恙乎?本公子在這裡給你見禮了。」
周楠大驚:「九公子你怎麼來了?」
沒錯,來的正是徐階的孫女九公子徐梔。
徐梔;「得人錢財,與人消災。」
「不明白。」
「實話跟你說吧,空性和尚那案子,最早是本公子接的,今日一來延慶,聽說周兄在這裡。哈哈,這不巧了嗎,還錢。」